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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验故事

[武侠] 旋风花(全)-20

武侠 旋风 20 卅四章 母子 重逢 南宫 老人 目光 缓缓 落到 老夫 身上 说道 谁知 十八 年后 下落不明 上官 夫人 竟然 会是 这位 山庄 成了 达摩 非也 练成 只是 魔教 邪门 功夫 人道 当年 暗中 取走 乃是 若是 挺身而出 绝非 联手 釜底抽薪 经书 怎知 当晚 就出 了事 只好 赶去 长安 离去 弱女子 带着 二岁 同行 目标 显著 就把 这个 孑然一身 带个 小娃儿 累赘 远走 江南 交给 不灭 大师 抚养 娃儿 已经 走出 回头 暂时 就让 还没 说完 早已 泪流满面 下去 连连 叩头 老前辈 寒门 再造 晚辈 给你 我娘 再说 这一段 往事 一来 明白 过去 前因后果 二来 最难 处理 凛然 怎么了 轻轻 叹了一口气 不但是 只怕 迷失 心神 的人 差不多 特别严重 师道 老哥 可否 说得 清楚 一点 之中 一种 人心 毒草 叫做 迷迭香 香气 芬芳 人欲 毒性 致人 死地 昔年 魏文帝 西域 移植 而来 并没 有种 药粉 以使 神智 中了 就如 白痴 一般 我爹 没有 说下去 从前 后来 那是 五十 年前 中原 去了 不少人 其中有 四川 唐门 云南 还有 当时 著名 药师 湖上 懂得 用毒 研究 当初 意思 想把 会使 变成 各人 结果 各不相同 研制出 几种 不同 用途 药物 服了 增强 武功 之为 金刚 立时 一流 高手 从此 必须 长期 服用 一旦 间断 就会 还会 十分 痛苦 生不如死 令人 耗损 功力 消散 另一 个人 真的 成功 毒质 听从命令 这是 中人 应该 可信 口气 接着 又道 听说 特殊 手法 脑部 某处 失去 记忆 清醒 常人 既有 又有 各种 都能 改变 性格 服从于 试想 药性 各异 各有 解药 分毫 不得 岂不是 一件 棘手 之事 转到 脸上 目前 之高 可称 得上 推想 可能是 可能 毒物 总之 决不会 怎么办 一指 如今 在这里 比较好 办了 精研 本草 所以有 之称 所有 心智 先请 诊脉 能不 能从 脉象 得出 何种 毒药 才能 对症下药 笑道 兄弟 庄主 派人 快马 召来 住了 二十 几天 光是 把兄弟 倒了 依然 束手无策 走到 突然 跪了 前辈 无论如何 救救 今生今世 感恩不尽 快快 请起 慌忙 双手 扶了 一面 此事 老朽 想想 老伯 连同 在内 今晚 截下 不少 如能 切切 也许 可得到 结论 难题 如要 切脉 必须先 解开 受制 立起 反抗 重要 何在 穴道 之后 能够 安静下来 一拍 脑袋 糊涂 忘了 姑娘 精通 脉理 被他 微微 一红 侄女 粗通 皮毛 做个 助手 而已 要使 并非 难事 方才 所说 中有 改良 这三种 害人 而成 但它 功用 自然 因之 而异 就算 分辨 无法 医治 心急 父亲 忍不住 问道 大姐 一半 治好 不知 其他 是否 有效 被她 问得 粉脸 飞红 摇头 还不 要等 切过 某种 抑制 方可 施救 如果是 施展 导引 未必 见效 那就 说到 总管 最好 收拾 几间 静室 送到 先给 除了 都在 厢房 点点头 就要 这两位 护送 传音入密 要注意 这两个 丫头 别让 不备 手脚 奉命 押着 抱起 往东 走去 青峰 大局 已定 诸位 道兄 苦了 半夜 之意 留下 几位 防范 意外 之外 其余 都可以 休息 含笑 天道 发号施令 总指挥 哪些人 值班 分配 差使 主要 调遣 不客气 徐徐 掠过 众人 第一 先去 但有 两个人 例外 一个是 既是 就得 坐镇 一是 主人 要他 不肯 拱手 要在 奉陪 第二 少林 武当 两派 四名 弟子 守护 后院 万点 位在 在下 不累 自愿 留下来 当个 副手 来好了 点头 二位 志愿 自是 各位 道长 就去 十道 如此 也好 如有 用得着 时候 施主 随时 差遣 可到 当下 一齐 退出 一手 药箱 喝茶 去吧 跟在 身后 跨入 临时 搭了 九张 床铺 躺着 智光 天柱 东山 六等 九人 负责 安置 在里面 一间 两名 绿衣 丫环 作陪 放到 窗口 一张 桌上 然后 打开 取出 瓶子 十粒 淡黄色 药丸 每人 一粒 纳入 口中 就好 接过 依次 走入 里间 伯父 时间 生效 很快 一盏 热茶 工夫 就可以 才会 醒来 古方 配制 安眠 不给 一睡 四十九 天时 好在 温和 不伤 身体 还要 好得多 四十 九天 想出 办法 来了 前去 天台 再有 大概 赶回 看看 已有 光景 首先 举手 开了 拉过 坐下 伸出 三个 指头 在他 左手 之上 上了 眼睛 过头 声道 两人 里面 走近 她要 端了 一把 放在 朝他 说了 谢谢你 一只 纤纤玉手 三根 似的 手指 按在 人脉 凑近 身边 低声 外面 二姐 救下 现在怎么样 小妹 不用 发愁 你想 想看 老人家 多高 救下来 了吗 剩下 一些人 不足 患了 遇上 可把 令堂 不知道 在到 放心好了 谁也 受到 伤害 可见 不会有 什么的 找到 救出 斜睨 定要 我会 感激 一辈子 不相干 都要 加以 援手 何况 妹子 自然会 尽力 真好 之时 急忙 姐姐 起身 焦急 待会 伯母 探讨 一时 这里有 照顾 点了 逐一 把脉 现在 看到 抬头 这几 讨论 好了 遵命 就从 细心地 切起 看着 那个 足足 等了 一顿饭 时光 已把 几个人 完了 懒腰 比起 动手 吃力 进去 怎么 歇一会 不要紧 许多事 别急 详谈 陪着 进入 不觉 一声 重新 仔细 一遍 不由得 举步 往外 不敢 多问 随着 外间 正好 外边 说吧 二妹 留在 研究出 好嘛 回到 品茶 谈天 情形 疑难杂症 自从 到了 一而再 再而三 被难 坐下来 送上 茶碗 喝了 一口 十个人 过了 先听 听你 意见 略懂 不对 多多 指正 仙翁 指点 令师 高强 多了 不然 会要 小女 找你 十人 颇有 出入 详细 整理 头绪 气了 望着 先从 说起 充满 正是 火功 这一点 切出来 不出 她有 中毒 现象 微微一笑 入骨 像被 控制 切不 数十年 经验 有所不知 听得 心头 连忙 摇手 交换意见 插口 脑户 大有 问题 捻须 沉吟 确定 是以 有此 发现 这就 全凭 所能 看了 一眼 也有 有误 巴掌 对了 确有 叫人 永远 服从 似是 莫非 此种 下在 脆弱 地方 下手 一生 拿捏 结合 发现了 三种 第三 被人 做了 这就是说 她所 必然 无疑 很可能 经常 人在 食物 中加 入了 并未 发作 动了 为了 幕后 主使人 手段 听到 竟然有 严重 急得 泪水 那要 才能救 难过 出了 原因 慢慢 商量 人呢 可有 想了 分为 两组 四人 出在 和平 别无 征兆 不待 切去 茫无头绪 至于 光和 却是 明显 气血 畅通 完全正确 频频点头 六六 以致 利用 若要 解除 障碍 熟谙 不可 不慎 即有 性命之忧 忽然 转脸 当日 倒是 不难 二人 足可 胜任 只剩下 题了 自以 真是 师姐 师伯 垂青 授以 肯来 区区 剧毒 就可 迎刃而解 万一 不来 的话 一定 带回 解毒 顿首 那也 家母 等人 是不是 老弟 及早 清醒过来 可以说 主使 之人 关系 重大 早知道 愈好 无形 瓦解 免得 此人 制造出 第二个 禁制 增加 一分 实力 早些 觉得 不急于 明天 不迟 碍事 练功 一样 准备 急步 走了 进来 来得 待他 属下 请罪 疏忽 贼人 死了 三名 弟兄 一怔 急急 什么人 夫妇 还用 暗器 杀了 一名 看守 另有 后进 毒针 所伤 非有 奸细 混进 不清楚 已是 一片 松林 几处 而行 通过 里外 一处 山麓 顿了 补充 进到 各处 走廊 满了 岗哨 除非 相连 屋中 穿行 这不是 熟悉 本庄 房屋 可曾 查过 庄上 有没有 少了 认为 内奸 好似 起了 想起 早晨 手中 拿着 两支 外有 伤在 之下 那天 出事 怀疑 用意 但因 求见 一连串 发生 事故 开去 几乎 里来 去找 耳中 命门 隐现 青黑 内积 旧伤 隔墙有耳 站到 小哥 差一点 送了 性命 愕然 这两支 上起 中上 救了 一支 右肩 在窗 慌张 针筒 发颤 准头 大白天 能有 外人 越墙 而入 不可能 窃听 谈话 自然是 伏在 挥手 快去 查看 有人 失踪 答应 正待 转身 慢点 天一 手持 年纪 年轻 女子 着手 匆匆 退去 呵呵 教主 不愧是 之主 心细如发 天大 哥哥 夸奖 不过是 常情 这一 逃脱 一道 梁子 明理 派来 侄子 竟是 作证 在逃 联名 给他 说明 原委 就是了 多时 躬身 启禀 二进 伺候 女宾 不见了 她把 救走 何来 她是 厨房 打杂 嬷嬷 义女 过世 孤苦无依 上来 如此说来 害死 由此可见 早就 在打 主意 发觉 罢了 无用 掌门人 运功 所谓 一要 没有人 要有 家俱 退了 叹息 下了 失去了 主持 时日 会有 出现 各大 门派 整个 江湖 威胁 仍然 存在 还真是 心腹大患 傀儡 并无 多大 影响 多人 原本 看起来 败得 惨重 事实上 丝毫无损 何用 假以时日 那个人 派上 一个人 卷土重来 这番话 极为 精辟 入理 确实 对外 名称 种种 迹象 看来 应该是 消声匿迹 三十年 遗孽 作祟 说来惭愧 混入 前后 七天 处处 留心 看不 出有 两点 可向 报告 副总 管管 名义上 虽是 之一 但她 权力 似乎 各自 领有 一股 武力 之间 并不 协调 这只 粗浅 观察 所得 准确 很好 这两点 都很 有价值 在这 譬如 是什么 禁地 之类 不准 任何人 不说 行动 较为 自由 后园 东西 两区 号称 东园 西园 处在 禁止 一次 想进去 瞧瞧 就在 门首 挡住 手令 擅入 问过 她也 叮嘱 心存 好奇 情不自禁 心中 暗道 拍巴掌 巢穴 可惜 可是 直捣 老巢 假使 没中 机会 直扑 找我 吩咐 望去 人体 内有 阴功 复杂 面对 请你 通知 先把 送去 不多 一会 回了 抱拳 走吧 面朝 同去 好吧 总要 护法 敌人 闯进来 出手 在场 什么事 就由 领着 东厢 推门而入 家具 全部 腾出 空屋 有的 门窗 放着 明亮 琉璃灯 燃起 红烛 想得 周到 站在 双目 紧闭 棉被 裹着 躺在 麻烦 再搬 两张 立即 出身 提着 有事 再请 派了 院子 告退 随手 带上 房门 抬手 请坐 席地 伸手 指指 坐到 扶着 盘膝 依照 指示 扶起 坐在 鼎足 坐好 右手 左掌 相抵 闭上眼睛 默默 运起 暗暗 疗伤 脱了 衣衫 赤身 抱着 不要 并不会 而是 替他 打通 全身 经络 身相 能以 引导 运行 调和 达到 互交 水火 使得 手掌 体内 通为 道理 小姑娘 领悟 服下 酣睡 睡眠 一切 意识 会在 输入 极强 抗拒 排斥 遇到 外来 力量 要与 所幸 领导 后继 之力 渐渐 就被 逼人 归于 平静 一路 到达 轻微 停滞 豁然贯通 含有 天地 氤氲 合而为一 冲开 之处 宛如 风和 寒冰 解冻 用不着 大力 自解 顿饭 同时候 睁开眼 在地上 铺了 一条 棉絮 一同 躺下 一抬 在你 不先 嫣然一笑 走遍 十二 再由 互相 印证 得到 老糊涂 替她 无所 不到 仅以 得多 就来 轻按 运气 至少 并不是 废了 何能 听她 出声 好像 支持不住 不解 就不 可收 常用 这真是 一沉 和他 看有 良策 放心 阴气 极盛 一件事 为难 一身 身子 她说 听得出来 那就是 致死 不好 言明 有毒 之日 不可收拾 半晌 不再 受人 神志 不如 问问 解救 之道 已从 递给 大概有 蹲下 许多事情 要问 她自己 因此 神丹 经过 亲口 告诉她 相信 想得起来 也要 发难 心里 稍稍 散开 人和 正面 边上 就到 沉沉 熟睡 此时 眼皮 眼色 弟妹 醒过来 还没有 睁开 听了 倏地 同时 翻身 坐起 足跟 站了 两道 迅速 扫过 在她 面的 冷冷 地道 谈了 阴沉 盯着 哈哈 上官鼎 两代 忘年之交 不认识 总该 记得 两岁 幼儿 身躯 一震 终于 还记得 儿子 叫什么 名字 目中 泪光 在那里 又是 大笑 单名 可没有 一转 上去 扑地 含泪 叫了 抱住 悲喜交集 果然是 早该 八年 何等 感人 从现在起 名为 可喜可贺 跪拜 官家 恩人 一拜 跟着 做什么 快把 扶起来 站起 引见 武林 中大 有名 一礼 老身 久闻 大名 未曾 见过面 好说 到底是 什么地方 这里是 不禁 脸色 一变 听命于 诊察 刚才 头脑 以前 清爽 略作 凝思 欣然 总觉得 一片空白 复仇 什么事情 想不起来 不能 多想 头昏 看过 名医 都说 多年 宿疾 头风 还和 客气话 拉起 玉手 练了 普通 内功 不容易 问话 显得 亲切 低头 一行人 走在 前面 拉着 随和 有说有笑 真像 婆媳 走进 客厅 一脸 感慨 愧疚 活了 几年 为虎作伥 直到 名门 正派 想不到 关切 怎不 原来 那句话 过奖 本性 可说 被害 人像 五常 高人 都被 自责 一笑 请坐下 来说 落坐 上茶 请先 喝口 想问 端起 但说无妨 知无不言 心知 会了 以为 问她 笑了 当然 当务之急 之故 又被 听人摆布 关于 恢复 清明 受制于人 人身 再想 如你 平日 饮食 伺奉 在旁 唯一 照料 饮食起居 亲手 她在 中下 悍然 从未 听说过 精进 神速 身在 尼庵 避难 中一 老师傅 大故 要不要 自报 血仇 一颗 一页 手抄 诀要 花了 三个月 师妹 担任 协助 那颗 能使 增长 按时 不使 及时 不让 始终 倒不是 凭仗 霸道 侵入 骨骼 后果 不易 治疗 坦然 活过 半百 有余 上天 有眼 后继有人 不治 在乎 您老 人家 蔼然 生死有命 很厚 爱了 能不能 要了 眼中 涌出 过几天 医道 药理 总会 概要 隐伏 不发 十天 之内 很难 练习 某一 神功 愿不愿意 试试 怀中 打了 开来 两页 陈旧 纸张 递了 要你 能在 转变为 消除 相信你 骨髓 做不到 不至于 枯竭 务必 十日 完成 得救 顾名思义 清洗 逼出 短促 普通人 办不到 根底 就能 本身 足够 依法 这话 本来 已经有 江水 东流 给它 河道 堵住 东边 朝西 流去 一番 江中 现成 诀窍 一通 水到渠成 快些 惊扰 天亮 换人 接替 就和 陪同 西厢 原是 住到 守在 怠慢 翻开 坐定 口诀 吐纳 天说 西流 总是有 纵然 有这 上乘 境界 一直在 看她 无差错 总算 放下 大碍 由我 她就 调息 深情款款 难道 还分 彼此 客气 反正 这间 室里 稍有 不妥 只管 一阵 感动 过手 紧紧 由他 握着 感到 充满了 缩回去 定心 柔情蜜意 这句 握手 气息 相通 跳动 意乱情迷 察觉 那我 才是 弟弟 话说 出口 骤然 红了 赶忙 澄心 静虑 天色 牙婆 眼看 悄悄 放轻 声音 一晚 睡了 老婆子 守着 究竟是 真心 别有 居心 防不胜防 小心 省得 伤势 完全 好了吧 要把 佛门 一丝 差错 呼吸 急促 上身 颤动 叫醒 笑着 多说 也就 完毕 没错 易容 还好 初时 格格不入 一回 适应 只见 午餐 送进 还说 醒了 请到 婆婆 指挥 食盒 使女 可靠 前厅 你爹 传给 小子 易筋经 必可 事半功倍 跟你 想来 进步 这有 好处 只能 疏通 方法 饭后 五爷 五位 中去 七十二 之首 长老 极不 轻易 传授 师傅
  





第卅四章母子重逢


南宫老人目光缓缓落到经穴被制的老夫人身上,说道:“谁知十八年后,下落不明的上官夫人,竟然会是这位碧落山庄的老夫人……”

李小云道:“她练成了达摩「洗髓经」。”

“非也,她练成的只是魔教邪门功夫。”南宫老人道:“当年从上官平身上暗中取走「洗髓经」的乃是老夫,因为老夫自己知道若是挺身而出,绝非他们联手之敌,只有釜底抽薪,先取走他身上经书,怎知当晚就出了事。老夫只好赶去长安劝上官夫人离去,上官夫人只是个弱女子,自思带着二岁的小孩同行,目标显著,就把这个小孩托给了老夫。老夫孑然一身,带个小娃儿也是累赘,就远走江南,把他交给不灭大师抚养,不灭问老夫这娃儿姓什么,老夫已经走出庙门,回头告诉他,暂时就让他姓老夫的南宫吧,这娃儿就是……”

他话活还没说完,南宫靖早已泪流满面,扑的拜了下去,连连叩头道:“老前辈,你对寒门有再造之德,晚辈给你老叩头,我娘……”

“起来,起来,有话起来再说。”南宫老人道:“老夫说这一段往事,一来让你明白过去的前因后果,二来……唉,最难处理的还是你娘……”

南宫靖凛然道:“我娘怎么了?”

“唉。”南宫老人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不但是你娘,只怕被碧落宫迷失了心神的人也都差不多,只是你娘特别严重……”

卞药师道:“老哥可否说得清楚一点?”

南宫老人道:“魔教之中,有一种迷失人心的毒草,叫做「迷迭香」,香气芬芳,迷人欲醉,毒性极烈,可致人于死地。昔年魏文帝曾从西域移植而来,但并没有种活,魔教就是从西域来的,他们用「迷迭香」制成了一种药粉,可以使人迷失神智,但中了「迷迭香」的人就如白痴一般……”

李小云道:“但我爹他们没有像白痴呀。”

“你听老夫说下去。”南宫老人道:“老夫说的是从前的事,后来……那是五十年前,魔教从中原掳去了不少人,其中有四川唐门的人,云南蓝家的人,还有当时著名的药师,和江湖上懂得用毒的人,要他们去研究「迷迭香」。”

“当初的意思,只想把「迷迭香」中会使人变成白痴的毒性如何练去。那知各人研究的结果,各不相同,却研制出几种不同用途的药物。一种服了可以增强武功,名之为「金刚散」,可以使一个不会武功的人,立时变成一流高手,但从此必须长期服用下去,一旦间断,就会武功全失,而且还会十分痛苦,生不如死。一种服了可以令人耗损功力,名之为「对消散」。另一个人却才真的成功了,他把「迷迭香」中的毒质练化,服了可以令人听从命令,不会变成白痴。这是魔教中人说出来的,应该可信。”

口气微顿,接着又道:“另外老夫还听说魔教中人有一种很特殊的手法,点人脑部某处经穴,也可以使人失去记忆,但清醒却如常人。他们既有特殊手法,又有各种药物,都能令人改变性格,服从于他,试想这些药物,药性各异,也各有解药,分毫都错不得,岂不是一件棘手之事?”他目光转到南宫靖脸上,续道:“你娘从前不会武功,但目前功力之高,已可称得上魔教一流高手,据老夫推想,她可能是服了他们的「金刚散」,也可能服了另外的毒物,总之,决不会只有一种。”

南宫靖道:“那怎么办呢?”

南宫老人一指卞药师道:“如今有药师在这里,就比较好办了,他精研本草,所以有药师之称,你娘和所有被迷失心智的人,先请药师诊诊脉看,能不能从脉象之中诊得出是中了何种毒药?才能对症下药。”

卞药师苦笑道:“兄弟就是万庄主派人用快马召来的,在庄内已住了二十几天,光是一种「对消散」,就已经把兄弟难倒了,到如今依然束手无策呢。”

南宫靖走到卞药师面前,突然跪了下去,说道:“药师前辈,你老无论如何要救救我娘,晚辈今生今世感恩不尽。”

“南宫少侠快快请起。”卞药师慌忙双手将南宫靖扶了起来,一面说道:“此事容老朽想想……”

沈雪姑道:“卞老伯,连同老夫人在内,我们今晚截下不少心智被迷失的人,如能先切切他们的脉象,也许可得到一个结论,只是有一难题,如要切脉,必须先解开他们受制的经穴,但经穴一旦解开,他们就会立起反抗,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在解开他们受制穴道之后,能够使他们安静下来。”

卞药师一拍脑袋,大笑道:“老朽糊涂,忘了沈姑娘也精通脉理。”

沈雪姑被他说得脸上微微一红,说道:“侄女只是粗通皮毛,可以替卞老伯做个助手而已。”

卞药师道:“要使他们安静下来,并非难事,据南宫老哥方才所说,魔教中有「金刚散」、「对消散」和改良的「迷迭香」,这三种害人的毒药,虽然都是从「迷迭香」练制而成。但它的功用不同,解药自然也因之而异,就算咱们能从脉象中分辨得出,依然解药难求,无法医治。”

李小云心急父亲中迷,忍不住问道:“大姐,当初大哥有一半迷失心神,是大姐把他治好的,不知对其他迷失心神的人,是否有效?”

沈雪姑被她问得粉脸飞红,微微摇头道:“目前还不知道,这要等切过脉象,如果仅系某种手法,抑制了脑部某处经穴,方可施救,但如果是被药物迷失的,施展太素导引之术,只怕也未必见效。”

卞药师道:“好,咱们那就先切切脉象再说。”说到这里,回头朝章守勤道:“章总管,最好收拾几间静室,把所有迷失心神的人,都送到静室去,老朽和沈姑娘先给他们切切脉看。”

章守勤道:“除了老夫人,所有被迷失神智的人,都在东厢房中。”

卞药师点点头道:“那么就要这两位姑娘把老夫人也送到东厢房去。”

沈雪姑朝李小云、祝小青二人道:“你们护送老夫人进东厢房去。一面以「传音入密」朝李小云道:“你和三妹要注意这两个丫头,别让她们乘人不备,暗施手脚。”李小云、祝小青奉命押着飞电、飞霜,抱起老夫人往东厢房走去。

卞药师朝万青峰道:“万庄主,今晚大局已定,所有诸位道兄,也辛苦了大半夜,兄弟之意,只要留下几位防范意外之外,其余的人都可以去休息了。”

万青峰含笑朝宁胜天道:“今晚宁老哥是发号施令的总指挥,应该派哪些人留下值班,我看还是宁老哥分配吧。”

“这是好差使。”宁胜天含笑道:“万庄主要兄弟调遣,兄弟那就不客气了。”目光徐徐掠过众人,说道:“第一,身中「对消散」的人,应该优先去休息了,但有两个人必须例外,一个是兄弟,既是总指挥,就得在厅上坐镇;一是万庄主,他是主人,就是要他休息,他也不肯的了。”

万青峰拱手道:“总指挥说的一点也不错,兄弟自然要在这里奉陪。”

宁胜天又道:“第二,少林、武当两派,各留四名弟子,守护前后院,另由万点星、章守勤二位在厅上值班,其余的人都可以去休息了。”

南宫靖道:“在下不累,自愿留下来替药师前辈当个副手。”

南宫老人道:“老朽也留下来好了。”

宁胜天点头道:“二位既然志愿留下,自是最好不过,那么其余各位道长就去休息吧。”

智虔大师合十道:“如此也好,如有用得着咱们这些人的时候,宁者施主随时差遣,咱们随时可到。”当下其余的人就一齐退出厅去。

卞药师一手取过药箱,说道:“万庄主,你陪南宫老哥,在厅上喝茶,南宫少侠、沈姑娘,咱们到东厢房去吧。”南宫靖、沈雪姑跟在卞药师身后,跨入东首厢房。

章守勤已命庄丁临时在东厢房搭了九张床铺,躺着暴本仁、霍五、智光、李天群、霍天柱、谢东山、柴一佳、娄通、敖六等九人,由李小云负责守护。把老夫人另外安置在里面一间,由祝小青和两名绿衣丫环作陪。

卞药师把药箱放到窗口一张长桌上,然后打开药箱,取出一个瓶子,倒了十粒淡黄色药丸交给李小云道:“李姑娘,每人一粒,你只要纳入他们口中就好。”李小云接过药丸,就依次纳入九人口中,才走入里间,再给老夫人纳人口中。

沈雪姑问道:“卞伯父的药丸,要多少时间才生效呢?”

卞药师道:“很快,只要一盏热茶的工夫,姑娘就可以解开他们的穴道了。”

沈雪姑又道:“那他们要多少时间才会醒来呢?”

卞药师含笑道:“这是老朽遵古方配制的安眠丹,不给他们解药,可以一睡四十九天时自醒,好在药性温和,不伤身体,比点他们穴道还要好得多。”

沈雪姑道:“这样就好,有四十九天时间,总可以想出办法来了,药姑前去天台,再有几天,大概也可以赶回来了。”

卞药师算着时间,看看已有盏茶光景,抬目道:“可以了。”首先举手解开了暴本仁的穴道,拉过一张椅子,在榻前坐下,伸出三个指头,搭在他左手脉腕之上,就缓缓闭上了眼睛。



沈雪姑回过头去,悄声道:“南宫兄,我们到里间去。”

两人进人里面一间,沈雪姑走近榻前,举手一拂,解开老夫人受制的穴道。南宫靖知道她要替娘切脉了,就去端了一把椅子,放在榻前。沈雪姑朝他说了声:“谢谢你。”移身坐下,伸出一只纤纤玉手,三根玉管似的手指,轻轻按在老夫人脉腕上。

祝小青凑近大哥身边,低声问道:“大哥,卞药师呢?”

南宫靖道:“在外面替迷失心神的人切脉。”

祝小青双眉含颦道:“二姐的爹,已经被救下来了,不知我娘现在怎么样了?”

南宫靖含笑道:“小妹,你不用发愁,你想想看,碧落山庄的老夫人,我娘她老人家武功有多高,不是也被我们救下来了吗?剩下的一些人就更不足为患了,只要给我们遇上,自可把令堂救下来的。”

祝小青道:“就是不知道我娘现在到那里去了?”

南官靖道:“你放心好了,今晚被救下来的人,除了神智被迷,谁也没有受到伤害,可见令堂也不会有什么的,我们只要找到秦皓:就可以把令堂救出来了。”

祝小青斜睨道:“大哥,你一定要救我娘,我会感激你一辈子。”

南宫靖笑道:“我们遇上不相干的人都要加以援手,何况你是我的小妹子,我自然会尽力的。”

祝小青道:“大哥,你真好。”说话之时,沈雪姑已经切完老夫人的脉。

南宫靖急忙问道:“沈姐姐,我娘的脉象如何?”

沈雪姑缓缓站起身,说道:“南宫兄不用焦急,待会让卞伯父诊过伯母脉象之后,也许可以探讨得出结果来,这时我一时也无法说得清楚。”接着又道:“这里有三妹照顾,我们出去吧。”

南宫靖点了点头,两人回出东厢房。卞药师正在逐一替迷失神智的人把脉,现在正在切李天群的脉,看到两人走出,抬头道:“沈姑娘,这几个人你来切切看,咱们回头再讨论好了。”

沈雪姑点头道:“侄女遵命。”接着就从柴一桂开始,坐下椅子,细心地切起脉来。

南宫靖、李小云没事可做,只是看着他们切完这个,又切那个,这样足足等了一顿饭的时光,卞药师已把外面几个人的脉都切完了,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含笑道:“切这几个人的脉,比起方才在庄外和人动手,还要吃力,走,南宫少侠,现在进去切令堂的脉。”

南宫靖道:“药师前辈,怎么不歇一会呢?”

卞药师笑道:“不要紧,切完令堂的脉,还有许多事呢。”

李小云道:“卞伯父,我爹他……”

卞药师道:“别急,等老朽切完了老夫人的脉,再作详谈吧。”南宫靖又陪着他进入里间。

卞药师在椅子上坐下,切了老夫人双手的脉,口中不觉轻「咳」一声,重新又取过老夫人的左腕仔细地切了一遍,双眉不由得微微一皱,站起身举步往外走出,南宫靖不敢多问,随着他走出外间。这时沈雪姑也正好切完暴本仁的脉,站起身来。

卞药师问道:“沈姑娘都切完了吗?”沈雪姑点点头。

卞药师道:“那就到外边去说吧。”

沈雪姑回头朝李小云道:“二妹,你还是留在这里,我和卞伯父研究出结果,很快就会告诉你的。”

李小云道:“好嘛。”

卞药师、沈雪姑、南宫靖回到厅上,南宫老人、宁胜天、万青峰三人正在厅上品茶谈天。万青峰站起身道:“卞老哥,这些人中了「迷迭香」的情形如何?”

卞药师微微摇头道:“难、难,兄弟也遇上不少疑难杂症,自从到了宝庄,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难倒了,大家先坐下来再说。”三人一起坐下,庄丁替三人重新沏了茶送上。

卞药师取起茶碗,喝了一口,朝沈雪姑道:“沈姑娘,十个人的脉,咱们两人都切过了,老朽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沈雪姑道:“侄女只是略懂皮毛,说得不对,卞伯父多多指正。”

卞药师笑道:“姑娘蒙葛仙翁指点,令师又精通太素脉诀,应该比老朽高强得多了,不然,老朽也不会要小女找你去了。今晚这十人的脉象,颇有出入,咱们必须详细探讨,才能整理得出头绪来,姑娘不用和老朽客气了。”

沈雪姑道:“那么侄女只好遵命先说了。”她螓首微抬,望着卞药师道:“侄女先从南宫兄令堂说起,老夫人的六脉之中,充满阴邪之气,而且阴中有火……”

卞药师道:“不错,她练的正是魔教火功,这一点,脉象之中可以切出来的。”

沈雪姑道:“侄女也许脉理不精,切不出她有什么中毒现象。”

卞药师微微一笑道:“毒象未露,似已入骨,又像被药物所控制,所以你切不出来了。”这是凭数十年切脉经验切出来的,沈雪姑就有所不知了。

南宫靖听得心头一急,忍不住叫道:“药师前辈……”

卞药师连忙摇手道:“这是老朽和沈姑娘交换意见,少侠且勿插口。”

沈雪姑又道:“但侄女还切到了一点,老夫人「脑户穴」真气似滞非滞,却大有问题。”

卞药师「哦」了一声,一手捻须沉吟道:“贤侄女是否可以确定?”

沈雪姑精擅「太素脉诀」,是以有此发现,这就非卞药师全凭脉理诊切所能发现,他看了南宫靖一眼,粉脸微微一红,说道:“他当时神智似清非清,也有这种现象,侄女应该不会有误。”

南宫老人一拍巴掌,笑道:“这就对了,魔教确有一种秘法,可以叫人永远服从,神智也似是似清非清,莫非此种秘法,就下在「脑户穴」上?「脑户穴」乃是人身体最脆弱的地方,这是如何下手的呢?老夫一生专取人穴道,若要在「脑户穴」上下手,只怕也未必拿捏得准……”

“好了。”卞药师缓缓道:“结合老朽和沈姑娘切得的脉象,老夫人身上,就发现了三种情形,第一,老夫人从前不会武功,如今却练成了魔教火功;第二,毒象虽然未露,却毒已入骨;第三,「脑户穴」上被人做了手脚。这就是说,她所中之毒,必然是「金刚散」无疑,「金刚散」之毒似被药物所控制,很可能经常有人在食物中加入了可以控制毒性的药物,所以并未发作,「脑户穴」被人动了手脚,就是为了使她永远服从幕后主使人的一种手段……”

南宫靖听到娘竟然有如此的严重,急得目含泪水,说道:“那要如何才能救我娘呢?”

卞药师道:“少侠不用难过,找出了原因,才能对症下药,咱们慢慢再商量。一面又朝沈雪姑道:“其余九人呢?姑娘可有什么发现?”

沈雪姑想了想才道:“九人之中,正好分为两组,暴本仁、霍五、柴一桂、娄通、敖六四人,问题都出在「脑户穴」,六脉和平,别无征兆……”

“不错。”卞药师不待她说完,就点点头道:“所以老朽切来切去,切得茫无头绪。”

沈雪姑又道:“至于智光和皖西三侠,却是极明显的在脉象中有中毒的现象,但气血依然畅通,武功未失。”

“姑娘说得完全正确。”卞药师频频点头道:“他们中的极可能就是改良后的「迷迭香」了。”口气微顿,接着又道:“现在剩下来的问题,只有两个了,第一,老夫人、暴本仁、霍五、柴一桂、娄通、敖六六个人的「脑户穴」中了魔教某种特殊手法,以致被人利用,若要解除「脑户穴」上的障碍,只怕非熟谙此种手法的人不可,稍一不慎,即有性命之忧……”说到这里,忽然「哦」了一声,转脸问道:“沈姑娘当日如何解开南宫少侠「脑户穴」?”

沈雪姑被问得粉脸葛地一红,说道:“光是解开「脑户穴」,倒是不难,有南宫兄和侄女二人足可胜任。”

“如此就好。”卞药师又道:“那么如今只剩下一个难题了,就是魔教的「对消散」、「金刚散」和改良的「迷送散」三种解药了,老朽空自以药师为号,对三种解药,当真是束手无策。”

沈雪姑道:“卞姐姐去天台找敝师姐,再有几天,大概可以赶回来了,敝师姐蒙大师伯垂青,授以青囊之术,如果敝师姐肯来,区区魔教剧毒,就可迎刃而解,万一敝师姐不来的话,我想卞姐姐既然进去了,也一定可以带回解毒药丸来。”

卞药师顿首道:“那也只好等药姑回来再说了。”

南宫靖望着沈雪姑问道:“沈姐姐,家母等人的「脑户穴」,是不是可以先替他们解开呢?”

宁胜天道:“南宫老弟说的极是,老夫人如能及早清醒过来,就可以说出这幕后主使之人是谁了,此事关系十分重大,自然愈早知道愈好,碧落山庄已无形瓦解,免得此人又制造出第二个碧落山庄来;而且暴本仁、霍五、柴一桂等五人,只是「脑户穴」受到禁制,解开穴道,对咱们也可以多增加一分实力。”

沈雪姑道:“那就早些替他们解开穴道也好。”

万青峰忙道:“兄弟觉得解穴之事,也不急于—时,二位还是先去休息—会,明天再解不迟。”

沈雪姑微微—笑道:“不碍事,我和南宫兄练成「太素玄功」,替他们解穴,也就是练功,和休息一样,只要准备一间静室就好。”刚说到这里,只是总管章守勤急步走了进来。

万青峰抬目道:“章总管,你来得正好……”

章守勤没待他说完,躬着身道:“属下是向庄主请罪来的,属下疏忽,不但被贼人救走了人,而且还杀死了三名庄中弟兄……”

万青峰一怔,急急问道:“什么人被救走了?”

章守勤道:“是唐门的唐纪中夫妇,还用毒药暗器射杀了一名看守他们的弟兄,另有在后进西廊值岗的两名弟兄,也是被极细的毒针所伤,很可能就是黑芒针。”


宁胜天道:“莫非有奸细混进来了?”

章守勤道:“这个在下也不清楚,因为第三进西廊的墙外,已是庄外的一片松林,林外也有几处值岗的弟兄,但他们如果窜林而行,可以通过三里外的一处山麓,就根难发现了。”口气顿了顿,又补充道:“今晚从第二进到第三进各处走廊,都布满了岗哨,他们除非从相连的房屋中穿行,才能避得开岗哨,这不是熟悉本庄房屋的人,极不会如此走法。”

卞药师问道:“章总管,你可曾查过,庄上有没有少了什么人?”

万青峰一怔,道:“卞老哥认为庄中出了内奸吗?”话未说完,忽然好似想起了什么来,口中「哦」了一声,接着目注卞药师,说道:“兄弟想起来了,早晨,你老哥手中拿着两支唐门黑芒针,曾说敝庄西首墙外有两名庄丁伤在暗器之下,露发身死。其实那天庄上并未出事,兄弟当时怀疑老哥另有用意,但因唐纪中夫妇初来,后来又有宓飞虹求见,给一连串发生的事故岔了开去,几乎忘了,老哥那两支黑芒针是那里来的?”

卞药师道:“早晨兄弟去找沈姑娘,讨论霍五耳中「命门」隐现青黑,极似中毒,或者体内积有旧伤,伯隔墙有耳,要孙小乙站到门口去,结果孙小哥差一点送了性命……”

万青峰愕然道:“这两支针是老哥从孙小哥身上起出来的?”

卞药师道:“如果中上两支,就没有救了,一支是从他右肩取下来的,另一支打在窗根上,大概此人心头慌张,拿着针筒发颤,才失了准头。”

宁胜天「唔」了一声,道:“大白天不可能有外人越墙而入,也不可能窃听药师和沈姑娘的谈话,此人自然是潜伏在庄中的奸细无疑。”

万青峰挥手道:“章总管,你快去查查看,庄中是不是有人失踪了?”章守勤答应了一声,正待转身。

“章总管慢点。”宁胜天一手持须,说道:“手中拿着针筒,还会因心头慌张而发颤,很可能是一名女的,而且年纪应该不会太大,你可先从年轻女子着手。”章守勤应了声「是」,匆匆退去。

南宫老人呵呵一笑道:“宁教主果然不愧是一教之主,心细如发。”

宁胜天大笑道:“你若哥哥夸奖,这不过是一般常情而已。”

万青峰道:“唐纪中夫妇这一逃脱,敝庄和四川唐门,又多了一道梁子了。”

宁胜天道:“唐世贤是个明理的人,他派来的侄子,竟是碧落山庄的奸细,此事有大家可以作证,他岂会如此护犊?唐纪中夫妇虽然在逃,只要咱们联名给他送封信去,说明原委,也就是了。”

万青峰点点头道:“那也只有如此了。”

不多时,章守勤勿匆回入,朝万青峰躬身道:“启禀庄主,派在第二进伺候女宾的梅香,果然不见了,很可能就是她把人救走的。”

万青峰问道:“此女如何来的?”

章守勤道:“她是厨房打杂的田嬷嬷的义女,田嬷嬷半年前过世,她孤苦无依,才到庄上来的。”

万青峰点头道:“如此说来,田嬷嬷也可能是她害死的了,也由此可见他们早就在打咱们主意,只是咱们没有发觉罢了。”

章守勤道:“这是属下的疏忽……”

“这不是你的错,人已经走了,说也无用。”万青峰又道:“你去准备一间静室,好让南宫少侠和沈雪姑娘替暴掌门人等人运功解穴。”

沈雪姑道:“章总管,所谓静室,第一要没有人惊吵的地方,第二只要一间空房间,不要有家俱。”章守勤答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万青峰叹息一声道:“咱们虽然幸蒙南宫前辈赐助,拿下了老夫人,碧落山庄暂时失去了主持的人,但真正在幕后主使的人,咱们依然不知道他是谁?稍假时日,仍会有第二个老夫人出现,对各大门派,对整个江湖的威胁,也仍然存在,还真是心腹大患。”

宁胜天道:“碧落山庄有总管秦皓,和副总管宓飞虹、管巧巧,老夫人其实也只是一个傀儡而已,多一个老夫人,和少一个老夫人,对他们并无多大的影响,何况咱们今晚虽擒下多人,但这些人原本只是被他们迷失心神的人,并非真是碧落山庄的人,所以看起来他们今晚败得很惨重,事实上碧落山庄的实力却丝毫无损,何用假以时日,只要幕后那个人再派上一个人主持碧落山庄,他们就可以卷土重来了。”

卞药师连连点头道:“宁教主这番话,说得极为精辟入理,确实如此,碧落山庄只是一个对外的名称,以种种迹象看来,他们幕后应该是消声匿迹已有三十年的魔教遗孽在作祟了。”他回过头去,朝南宫靖问道:“少侠进入碧落山庄,不知可有什么发现吗?”

南宫靖道:“说来惭愧,在下混入碧落山庄,前后不过七天,虽然处处留心,却看不出有什么异处,只有两点可向诸位报告。第一、副总管管巧巧名义上虽是两名副总管之一,但她的权力,似乎还在总管秦皓之上。第二,秦皓和宓飞虹各自领有一股武力,两人之间,似乎也并不十分协调,这只是在下粗浅的观察所得,也许并不准确。”

牛胜天道:“很好,这两点都很有价值,少侠在这七天之中,是否对整个碧落山庄都查看过了,有没有什么较重要的地方,譬如是什么禁地之类,不准任何人进入。”

“宁教主不说,在下倒是忘了。”南宫靖道:“在下混入碧落山庄,行动较为自由;但碧落山庄后园,分为东西两区,号称东园、西园,老夫人的住处在西园,但东园却禁止任何人进入。有一次,在下想进去瞧瞧,就在门首被人挡住,说没有老夫人的手令,不得擅入,后来在下问过楚琬,她也说不知道,还叮嘱在下,不可心存好奇。”

沈雪姑情不自禁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暗道:“楚琬对你可倒蛮不错的啊。”

宁胜天一拍巴掌,说道:“这就对了,碧落山庄东园,很可能就是那幕后主使人的巢穴了,可惜咱们这些人都身中「对消散」,无法行动……”

万青峰道:“宁教主可是想直捣他们的老巢吗?”

宁胜天道:“兄弟就是这个意思,假使我们没中「对消散」,趁这机会,直扑碧落山庄东园,自是最好不过了。”沈雪姑道:“卞姐姐去找我师姐,再有几天时间,一定可以起回来了,只要卞姐姐回来,就会有解药了。”

章守勤又匆匆走入,说道:“启禀庄主,静室已经收拾好了,不知道南宫少侠和沈姑娘还有什么吩咐?”南宫靖朝沈雪姑望去。

沈雪姑沉吟道:“老夫人体内有魔火阴功,「脑户穴」受制,又有「金刚散」之毒,情形较为复杂,我想先替老夫人解开了穴道的障碍再说。”一面对章守勤道:“章总管,请你去通知祝姑娘,先把老夫人送去静室。”

章守勤答应一声,又退了出去,不多一会功夫,就回了进来,抱抱拳道:“南宫少侠、沈姑娘,祝姑娘已把老夫人送到静室去了。”

沈雪姑站起身道:“南宫兄,我们走吧。”

一面朝卞药师道:“卞伯父,侄女想请你老同去。”

卞药师含笑道:“老朽帮得上忙吗?”

沈雪姑道:“侄女和南宫兄替老夫人运功解穴之后,要请你老再仔细切切她的脉象,再作商量。”

卞药师点点头,道:“好吧,老朽和你们一起去。”

万青峰道:“沈姑娘,你们在运功解穴之间,总要有人护法吧?”

沈雪姑含笑道:“不用有人护法,我们在运功之时,只要有敌人闯进来,一样可以出手,何况还有卞老伯在场,大概不会有什么事的。”当下就由章守勤领着三人来至第二进的东厢,推门而入。



房中家具果已全部搬了出去,腾出一间空屋,所有的门窗也都挂上了重厚的棉帘,地上放着一盏明亮的琉璃灯,燃起一支红烛,可见章守勤设想得果然周到。祝小青和飞霜、飞电早已站在房中,老夫人双目紧闭,用棉被裹着躺在地上。

章守勤道:“沈姑娘还有什么吩咐吗?”

沈雪姑道:“那就麻烦总管再搬两张椅子进来。”

章守勤道:“有,有。”立即退出身去,双手提着两张椅子走入。

沈雪姑道:“谢谢你,现在没有事了,待会如果有事,再请你好了。”

章守勤道:“在下已派了两个丫环,站在院子里,沈姑娘有事,就告诉她们好了,在下告退。”说完,便退了出去,随手带上房门。

沈雪姑朝卞药师、祝小青二人抬抬手道:“卞伯父、三妹,这两张椅子就是给你们准备的,请坐。”

卞药师依言坐下,笑道:“你们呢?”

沈雪姑含笑道:“我们就要运功了。”自己席地坐下,伸手指指地上,朝南宫靖道:“你坐到这里来。”南宫靖依言坐下。

沈雪姑又朝飞电、飞霜两人道:“你们扶着老夫人盘膝,坐到这里来。”飞电、飞霜依照她的指示,扶起老夫人,坐在沈雪姑和南宫靖的对面,三个人成鼎足形坐好。

沈雪姑伸出右手,和老夫人左掌相抵,左手和南宫靖右手相抵,南宫靖也伸出左手和老夫人右掌相抵,两人就缓缓闭上眼睛,默默运起功来。祝小青心中暗暗奇道:“从前大姐替大哥疗伤,两人都要脱了衣衫,赤身抱着练功,现在怎么不要脱衣衫了呢?”

她不知当时南宫靖并不会「太素玄功」,而是由沈雪姑运功施展「以阴导阳」,替他打通全身经络,所以必须赤身相抱,始能以纯阴之气引导纯阳之气,使之运行调和,达到坎离互交水火既济,不但疗伤,而且也使得两人都练成「太素玄功」。如今两人已经练成了「太素玄功」,只须手掌相抵,两人体内的真气就可以贯通为一,就不用使「以阴导阳」,这道理,小姑娘就无法领悟了。

老夫人服下卞药师的「安眠丹」,正在酣睡之中。人在睡眠之中,一切意识自然也会在停止之中。但南宫靖、沈雪姑运功输入她体内的真气,却依然遇上了极强的抗拒。这是极自然的排斥,一个练功的人,体内真气遇到外来的力量,自要与之抗拒。

所幸老夫人正在安眠之中,体内的真气没有意识去领导,抗拒的力量,没有后继之力,渐渐就被两人逼人她体内的真气所引导,归于平静,一路循经而行,到达「脑户穴」,也只有轻微的停滞,就豁然贯通。那是因为南宫靖、沈雪姑施展的「太素玄功」,含有一阴一阳天地氤氲之气,魔教阴邪手法所制的穴道,经这一阴一阳合而为一的真气冲开,所过之处,宛如春风和照,寒冰解冻,用不着大力冲穴,穴道自解。

前后不过顿饭功夫,南宫靖、沈雪姑同时候地睁开眼来,各自放开了和老夫人相抵的手掌。沈雪姑朝飞电、飞霜两人吩咐道:“你们现在可扶老夫人躺下了。”飞电依言在地上铺了一条棉絮,和飞霜一同扶着老夫人躺下。

沈雪姑目光一抬,朝卞药师道:“卞伯父,现在你来切切老夫人的脉象。”

卞药师含笑道:“姑娘怎么不先切呢?”

沈雪姑嫣然一笑道:“侄女运行真气,走遍老夫人十二经络,和切脉也差不多了,等卞伯父切过脉之后,再由侄女和伯父互相印证,就可得到结论了。”

卞药师一拍脑袋,笑道:“老朽真是老糊涂了,忘了姑娘替她行气运功,十二经络无所不到,比仅以三个指头切脉,还清楚得多,好,好,老朽这就来切。”他站起身,走到老夫人身边,盘膝坐下。取过老夫人左腕,三个指头轻轻按下,就闭眼睛,仔细的切起脉来。

南宫靖朗沈雪姑低声道:“你在运气之时,觉得娘如何呢?”

沈雪姑含笑道:“至少我们已解开了伯母「脑户穴」的禁制,现在剩下来的只有「金刚散」之毒了。”

南宫靖道:“还有魔教阴火呢?”

沈雪姑看了他一眼,轻笑道:“那是伯母练的功夫,并不是病,除非废了她的武功,魔教阴火如何能消……哦……”

南宫靖听她话未说完,忽然低「哦」出声,好像想到了什么事,忍不住问道:“沈姐姐,你想到了什么?”

沈雪姑双眉微拢,说道:“伯母从前不会武功,她是服了「金刚散」,才练成魔教阴功的,如果一旦解去「金刚散」之毒,不但武功全失,只怕身体也会支持不住,但「金刚散」之毒不解,我们没有抑制此种毒药的药物,一旦毒性发作,就不可收拾,而且抑制的药物,也不可常用,时间愈久,积毒愈深,最后还是会发作的、这真是棘手之事。”

南宫靖心头一沉,问道:“那该怎么办?”

沈雪姑道:“等卞伯父切完脉再和他研究,看看有何良策?”说话之时,卞药师已经切完了脉,站起身来。

南宫靖急忙问道:“药师前辈,家母……”

卞药师道:“少侠放心,令堂脉象和平,除了体内魔火阴气依然极盛,所中「金刚散」之毒,目前似无发作现象……”

一面回头朝沈雪姑问道:“沈姑娘,老朽说的如何?”

“卞伯父说的极是。”沈雪姑道:“只是侄女想到了一件事,觉得十分为难。”

卞药师道:“姑娘想到了什么事?”

沈雪姑道:“老夫人是服下「金刚散」才练成魔教阴功,如果一旦解去「金刚散」之毒,她一身武功也必然失去,一旦失去武功,只怕她身子会支持不住……”她说的「支持不住」,卞药师自然听得出来,那就是虚极致死,只是她不好言明而已,这就点头,「唔」了一声。

沈雪姑又道:“但「金刚散」之毒不解,也不是办法。”不解终有毒发之日,一样不可收拾。

卞药师只是沉吟着没有说话,过了半晌,才道:“目前老夫人的「脑户穴」禁制已解,不再受人控制,神志也自然清楚了,不如让她醒来,问问她可有什么解救之道?”

沈雪姑道:“这样也好。”

卞药师回头朝祝小青道:“祝姑娘,你去请南宫老人进来。”祝小青答应一声,返身走出。

卞药师已从药箱中取出一粒解「安眠丹」的药丸,递给南宫靖,说道:“少侠可把此丸纳入令堂口中,大概有一盏茶的工夫,就可清醒过来了。”南宫靖接过药丸,转身蹲下身子,把药丸纳入老夫人口中。

正好南富老人也随着祝小青走了进来,含笑道:“卞老哥,情形如何了?”

卞药师道:“老夫人「脑户穴」禁制已解,因为有许多事情,必须要问她自己,因此老朽已喂她服下清神丹,再有一盏茶的工夫,就可清醒过来,二十年前的经过,要老哥来亲口告诉她,她才会相信。”

南宫老人道:“她武功未失,一旦清醒过来,肯相信老夫的话吗?”

卞药师道:“「脑户穴」禁制已解,她会想得起来的,但咱们也要防她猝起发难,大家心里有个准备就好。”

南宫靖、沈雪姑点点头,就稍稍散开,由南宫老人和卞药师站在正面,南宫靖、沈雪姑、祝小青则站在两人边上。一盏茶的时间,很快就到,老夫人沉沉熟睡的人,就在此时,眼皮轻轻抬动了一下,卞药师急忙朝南宫老人使了一个眼色。

南宫老人呵呵一笑道:“好了,老弟妹果然醒过来了。”

老夫人是服了药才清醒的,所以人已渐渐醒转,眼睛还没有睁开,但听了南宫老人这声洪笑,不觉倏地睁开眼来。同时翻身坐起,足跟一点,站了起来,两道逼人的目光,迅速扫过站在她前面的五人,冷冷地道:“沈雪姑、南宫靖,你们要待怎的?”

南宫老人呵呵一笑道:“老弟妹醒过来了,咱们就可以谈谈了。”

老夫人目光阴沉,盯着南宫老人问道:“你是什么人?”

“哈哈。”南宫老人大笑道:“老夫和上官鼎、上官平两代都是忘年之交,弟妹不认识老夫,总该记得十八年前,携走你两岁幼儿的是谁吧?”

老夫人身躯一震,失声道:“你会是南宫老人。”

南宫老人大笑道:“弟妹终于想起来了,哈哈!那么老弟妹还记得你那两岁的儿子叫什么名字吗?”

老夫人目中已有泪光,颤声道:“他叫……靖儿……他现在在那里?”

“哈哈。”南宫老人又是一声大笑,说道:“那小娃儿姓了老夫的南宫,单名一个靖字可没有改,你说南宫靖会是你老弟妹的什么人?”

老夫人目光迅速一转,落到南宫靖身上,失声道:“他……会是靖儿……”

南宫靖急忙趋了上去,扑地脆到地上,含泪叫了一声:“娘。”

老夫人一下抱住南宫靖的头,悲喜交集,颤声道:“靖儿,果然是你,娘早该想到了。”十八年母子重逢,这是何等感人之事,南宫靖从现在起就更名为上官靖了。

南宫老人道:“好了,你们母子重逢,可喜可贺,咱们还有许多事要谈呢。”

老夫人突然朝南宫老人跪拜下去,说道:“前辈是上官家的大恩人,请受我母子一拜。”上官靖跟着娘一起拜了下去。

南宫老人连连摇手道:“弟妹,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小娃儿,你还不快把你娘扶起来?”上官靖随着娘拜了几拜,才双手扶着娘站起。

南宫老人一指卞药师,说道:“老弟妹,老夫给你引见,这位是武林中大大有名的卞药师。”

老夫人连忙裣衽一礼道:“老身久闻卞药师大名,只是未曾见过面。”

卞药师含笑道:“老夫人好说,这里没有坐处,兄弟觉得还是到外面去谈吧。”

老夫人问道:“靖儿,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上官靖道:“这里是万松山庄。”老夫人闻言,不禁脸色微微一变。

沈雪姑忙道:“伯母虽是碧落山庄的老夫人,但魔教中人只是利用伯母而已,不但给伯母服下剧毒,而且还在你的「脑户穴」下了禁制,使伯母永远听命于他……”

老夫人道:“沈姑娘怎么知道的?”

沈雪姑道:“那是卞伯父和晚辈两人从伯母脉象中诊察出来的,刚才就是由上官兄和晚辈两人运气行功,替伯母解开了「脑户穴」禁制,现在伯母是不是觉得头脑比以前清爽的多了?”

老夫人略作凝思,欣然地点头道:“唔,是清爽多了,从前……老身总觉得头脑一片空白,除了复仇,好像什么事情都想不起来,也不能多想,多想——会就会头昏。不知看过多少名医,都说老身多年宿疾头风,现在我以前的事,都可以想起来了,沈姑娘,老身真该谢谢你。”

沈雪姑道:“伯母怎么还和晚辈说起这些客气话来了?”

老夫人看看靖儿,又看看沈姑娘,心里不禁有些明白了,一手拉起沈姑娘的玉手,含笑道:“老身想起来了,你和靖儿好像合练了什么功夫,普通内功,只怕不容易解得开老身「脑户穴」的禁制呢。”

沈雪姑被她拉着手问话、显得十分亲切,不觉粉脸微微一红,低头道:“是「太素玄功」。”

一行人由南宫老人和卞药师走在前面,老夫人—直拉着沈雪姑的手同行,上官靖只好跟在两人身后而行。祝小青心中暗道:“这位老夫人变成大哥的娘,就随和多了,和大姐有说有笑,真像婆媳两个呢。”



走进客厅,万青峰站起身问道:“卞老哥,老夫人如何了?”

南宫老人呵呵一笑道:“老弟妹不是出来了吗?”

老夫人一脸既感慨又愧疚的道:“老身活了五十几年,竟然为虎作伥,直到今晚,才知道名门正派之士,果然不同,老身和万松山庄为敌,却想不到万庄主还如此关切老身,怎不教老身既感且惭?”原来她听到万青峰刚才问的那句话了。

万青峰连忙抱拳道:“不敢,老夫人过奖了,老夫人和万松山庄为敌,只是被人使了手脚,本性被迷,可说也是被害的人。武林中人像终南五老的田五常,金刀门的邢铿,都是前辈高人,也都被迷失了本性,老夫人何用自责?”

宁胜天呵呵一笑,抬手道:“老夫人,诸位老哥请坐下来说不迟。”大家落坐之后,一名庄丁立即给老夫人送上茶来。

卞药师道:“老夫人请先喝口茶,老朽还有话想问哩。”

老夫人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抬目问道:“药师要问什么,但说无妨,老身知无不言。”

卞药师心知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还以为想问她碧落山庄的事,就笑了笑道:“老夫人也许误会了老朽的意思,碧落山庄的事,当然希望老夫人能够详细的说出来,但并非目前当务之急……”

老夫人道:“那卞药师想问老身什么呢?”

卞药师道:“老朽和沈姑娘切过了老夫人的脉,老夫人除了体内阴火极盛,那是老夫人练的魔火阴功之故,另外还有两点,一是剧毒入骨,却又被某种药物所抑制,一是「脑户穴」被人用特殊手法下了禁制,以致老夫人永远听人摆布。关于「脑户穴」的禁制,方才上官少侠和沈姑娘以「太素玄功」给老夫人冲开穴道,恢复清明,所以老夫人从前记忆不起的往事,已可逐一想得起来,不同受制于人,只是老夫人身中奇毒,不知你是否想得起来?”

老夫人愕然道:“老身方才曾听沈姑娘说过,但老身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卞药师道:“老夫人再想想看,譬如你平日饮食,是不是这两位姑娘伺奉的?”他说的这两位姑娘,是指飞电、飞霜两人。

老夫人顿首道:“正是飞电、飞霜两人伺候老身的,但另外还有一个人,就是副总管管巧巧,她是老身身边的人。”

飞电在旁道:“管副总管是唯一照料老夫人饮食起居的人,老夫人的饮食,都是她亲手伺奉的。”

卞药师点头道:“那可能就是她在老夫人的饮食中下的毒了。”

老夫人悍然道:“是她在老身饮食中下的毒?”

卞药师微微摇头道:“不是,老朽听南宫老哥说过,老夫人从前不会武功,很可能是她给老夫人服了「金刚散」……”

老夫人道:“老身从未听说过「金刚散」这个名称。”

卞药师道:“那是魔教中人练制的一种毒药,服了之后,可以令人功力精进极为神速……”

老夫人道:“不错,老身想起来了,十八年前,老身在一处尼庵避难,庵中一位老师傅听说老身遭大故,问老身要不要亲自报雪血仇?当时曾给老身服了一颗药丸,和一页手抄练功诀要,老身只花了三个月时间,就练成魔火阴功,管巧巧就是她的小师妹,老身到了碧落山庄,由管巧巧担任副总管,协助老身,那颗药可能就是「金刚散」了。”

卞药师道:“「金刚散」虽然能使个增长功力,但却是剧毒之物,必须按时服用抑制它的药物,方可不使剧毒发作。管巧巧伺候老夫人饮食,正是及时给老夫人服用抑制的药物,只是不让老夫人知道而已,所以老夫人剧毒入骨,自己却始终一无所觉……”

老夫人问道:“听药师的口气,老身剧毒入骨,已经无药可救了?”

“那倒不是。”卞药师道:“老夫人是凭仗「金刚散」霸道毒性练成的魔教阴功,功力愈深,剧毒始终未解,才会渐渐侵入骨骼,如果一旦解去「金刚散」剧毒,不但功力顿失,只怕后果极为严重,但剧毒不解,老夫人又不再服用抑制毒性的药物,一旦毒性发作,也不易治疗……”

老夫人坦然一笑道:“老身已经活过半百有余,上天有眼,上官一脉也后继有人,就算毒发不治,老身也并不在乎了。”

上官靖道:“娘,药师前辈一定会有办法把您老人家治好的。”

老夫人蔼然笑道:“靖儿,生死有命,今晚咱们母子重逢,上天对娘已经很厚爱了,能不能解毒,对娘来说,已经并不重要了。”

上官靖眼中不禁涌出泪水,叫了声:“娘……”

沈雪姑道:“上官兄,过几天我大师姐来了,她医道极精,还有卞伯父精通药理,总会想出办法来的。”

南宫老人突然问道:“卞老哥,你切老弟妹的脉,剧毒入骨,大概要多少时间才会发作?”

卞药师道:“目前剧毒隐伏不发,似为药物所抑制,大概十天之内,还不至于发作,十天之后那就很难说了。”

“十天。”南宫老人沉吟了一下,抬目问道:“唔!以弟妹目前的功力,练习某一种神功,十天之内,很可能会有希望,你愿不愿意试试?”

老夫人道:“不知前辈有何吩咐?”

南宫老人呵呵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打了开来,里面是两页陈旧的纸张,随手递了过去,说道:“达摩「洗髓经」,只要你能在十天之内把现在的功力,转变为「洗髓经」中的功夫,虽不能消除你体内剧毒,老夫相信你自己也可以把剧毒从骨髓中退出,即使做不到这一点,但一旦有了「金刚散」的解药,也可以放心服用,不至于失去功力,全身真气枯竭了,不过你务必在十日之内完成,才能得救。”

上官靖连忙双手接过,一面朝卞药师问道:“药师前辈,家母练「洗髓经」有效吗?”

卞药师道:“「洗髓经」顾名思义,能清洗骨髓,只要练成了,自可把剧毒从骨髓中逼出,只是十天时间,只怕太短促下些……”

“哈哈。”南宫老人大笑道:“普通人当然办不到,如果对武功已有根底的人,三个月就能练会,以老弟妹的功力,本身已有足够的真气,只须依法转练,十天应该也差不多了。”

宁胜天道:“南宫老哥这话不错,譬如本来已经有了一江水,只是向东流的,现在给它改变河道,堵住东边,使它朝西流去,虽然要费一番手脚,但江中的水,是现成的,诀窍一通,自然水到渠成。”

上官靖道:“娘!那就快些去练吧。”

万青峰抬手道:“静室现成的,上官少侠、沈姑娘,就陪老夫人到第二进静室去。”

卞药师道:“上官老弟和沈姑娘先陪老夫人进去,这十天之中,不可有人惊扰,你们先替老夫人护法,等天亮之后,再换人接替二位好了。”

上官靖点点头,就和沈雪姑陪同老夫人往第二进西厢静室走去。这里原是女客住的宾舍,沈雪姑要飞电、飞霜住到外面一间,自己和上官靖守在房中替老夫人护法。老夫人自然不敢怠慢,翻开「洗髓经」仔细的看了一遍,就在榻上盘膝坐定,依照口诀,运起一口真气,行功吐纳。

她练的虽是魔教阴功,但宁胜天说得不错,不管这江水是向东流还是向西流,江里总是有这么一江水存在,只是本来向东流的,现在引导使它向西流而己。只要依照诀窍,慢慢导引,纵然要费一番手脚,但体内有这一身真气,总可以把它引导过来的。老夫人一身功力,已到了上乘境界,依照「洗髓经」的口诀,引导真气,自非难事。

上官靖、沈雪姑两人一直在静室中陪着老夫人,眼看她练功阶情形,似无差错,总算渐渐放下心来。沈雪姑以「传音入密」说道:“上官兄,伯母似无大碍了,由我看着她就好了,你可以坐息一会了。”

上官靖也以「传音入密」说道:“我还不累,你先调息吧。”

沈雪姑朝他深情款款的一笑,道:“难道我们还分什么彼此?你先休息,我先休息,有什么好客气的?反正都在这间静室里,伯母如果运气稍有不妥,我会照顾她的,你只管坐下调息好了。”

上官靖心头一阵感动,伸过手去,紧紧握住了她的玉手,道:“雪姑姐姐,你真好。”

沈雪姑任由他握着,心头感到充满了甜意,这样过了半晌,才轻轻缩回去,低声道:“你现在可以定定心,运功啦。”

上官靖心头也充满了柔情蜜意,听她这句「定定心运功」俊脸不禁一红,心知自己两人只要一握手,就气息相通;方才自己心头跳动,意乱情迷的情形,她一定已经察觉了,这就点点头道:“好吧,那我就先运功了。”

沈雪姑嫣然一笑,道:“这才是好弟弟。”话说出口,粉脸也骤然红了起来。



上官靖盘膝坐下,赶忙澄心静虑,运起功来。天色渐渐大亮,门口摄手摄脚走进王牙婆和孙小乙两人,眼看老夫人和上官靖正在跃坐调息,悄悄走到沈雪姑身边。王牙婆放轻声音说道:“沈姑娘,你一晚没有睡了,也调息一下吧,这里由老婆子和小乙守着就好。”

沈雪姑点点头,轻声道:“你们两个来了就好,伺候伯母的飞电、飞霜究竟是魔教中人,她们真心跟着伯母来的,自是最好,万一别有居心,就防不胜防,所以咱们还是小心些好。”

王牙婆连连点头道:“这个老婆子省得。”

沈雪姑抬目朝孙小乙问道:“小乙,你伤势完全好了吧?”

孙小乙道:“早就好了,大姐,你快调息一下吧。”

沈雪姑又朝王牙婆叮嘱道:“上官伯母要把一身魔教阴功,转练佛门神功,只要有一丝差错,就会运气入岔,你要仔细看着,如果发现不对,譬如呼吸忽然急促,或者上身颤动,你要立时叫醒我。”

王牙婆笑着应道:“沈姑娘只管放心,这个老婆子懂。”

沈雪姑不再多说,也就在地上盘膝坐下,运起功来。中午时光,老夫人运功完毕,缓缓睁开眼来。王牙婆连忙站起,迎了过去,说道:“老夫人运动醒了吗?”

老夫人目光一抬,道:“姑娘是……

王牙婆笑道:“老婆子是王牙婆。”

老夫人奇道:“你是王牙婆?”

孙小乙忙道:“没错,老夫人,小的就是孙小乙。”

老夫人笑了笑道:“你们都易容了。”

孙小乙道:“是、是、我们都是二姐给我们易的容,哦,二姐就是李小云,她就是宫飞鹏。”他们说话之时,上官靖、沈雪姑也一起醒过来了。

上官靖问道:“娘、您老人家练功如何了?”

老夫人蔼然笑道:“还好,为娘初时有些格格不入,但练了一回,总算渐渐能够适应了。”

上官靖道:“这样就好。”

只见门口探进祝小青的头来,说道:“上官伯母醒了吗?那就可以把午餐送进来了,大哥、大姐,万庄主还说你们醒了,就请到厅上去,这里有我和王婆婆照顾就好,小乙,你也可以出去了。”她说话之时,指挥飞电、飞霜提着食盒走入。

原来卞药师也怕老夫人身边两个使女未必可靠,才要祝小青和王牙婆两人照顾老夫人的,祝小青负责老夫人的饮食,王牙婆替老夫人护法。上官靖、沈雪姑因有王牙婆、祝小青在静室中陪着娘,自可放心,就和孙小乙一起退出静室,来至前厅。

大家已都在厅上,卞药师问道:“上官少侠,令堂练功的情形如何?”

上官靖道:“听家母刚才说,初练的时候,有些格格不入,后来渐渐已可适应。”

南宫老人点点头,说道:“小娃儿,这册「洗髓经」原是你爹之物,老夫不慎,把它误传给姓侯的小子,如今你娘正在练习,老夫之意,你练的是「易筋经」,如能再练「洗髓经」,必可事半功倍,不如跟你娘一起练习,依老夫想来,你一定可以比令堂进步得快,这有一个好处,就是一旦令堂在练功时发生差错,你就可以随时协助令堂了。”

沈雪姑道:“上官兄,南宫前辈这话不错,本来伯母练气不慎,我们只能合两人之力以「太素玄功」替她运气疏通经络,如果你也练「洗髓经」,就可及时用「洗髓经」的练功方法协助伯母运气了。”

上官靖道:“我们饭后还要替暴掌门人、霍五爷和柴香主等五位解穴。”

沈雪姑笑道:“解穴之后,你就可以到伯母的静室中去练功了。”

少林智虔、智通二位大师听说上官靖练的是「易筋经」,心中不觉大奇,要知「易筋经」乃是少林七十二艺之首,除了几位护法长老,就是寺中弟子,也极不轻易传授,上官靖的师傅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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