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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验故事

【我的部队生涯】

部队 生涯 新兵训练 抚顺 十几岁 随从 转业 父母 来到 南京 家住 夫子庙 高中毕业 工作 社会 倒腾 温州 劣质 皮鞋 走私 什么的 八十年代 中期 中学毕业生 要想 找个 好工作 并不 容易 要么 大学生 中专生 毕业 国家 分配 当兵 退伍 社会上 混了 两年 挣到 早晚 监狱 干脆 托了 老战友 到了 济南军区 空军 独立 运输 胖子 认识 新兵连 第一次 打靶 鱼塘 挖出 泥土 一座 几米 山包 靶场 设在 隔着 一道 马路 来车 起见 每次 连队 都要 警戒哨 防止 老百姓 误入 那天 放哨 唐山 突然 拉肚子 没人 地方 蹲着 去了 就这么 放羊 老头 听见 枪响 走过来 看热闹 后面 一群 提上 裤子 一看 人和 过了 警戒线 当时 急了 从小 土包 上冲 冲着 一脚 将其 还不 解恨 挥起 枪托 身上 招呼 小便 完了 后走 见此 情景 大喝一声 住手 冲上去 这个 推到 一边 嘴里 你妈 岁数 气头上 站起来 就想 动手 不巧 请假 忙不迭 开了 还好 连长 没看见 这期 里人 数最多 东北 各有 十几号 向来 彪悍 难管 这一 点我 孩子 时候 知道了 摸着 这伙 可能 不算 果不其然 开完 当天 总结会 回到 宿舍 跟他 那伙 小兄弟 扎堆 个个 严肃 磨拳擦掌 看样子 准备 大干 一番 小叶 有空 聊聊 干嘛 口气 生硬 回答 看来 白天 没让 尽兴 一架 不太 满意 大院 全封闭 围墙 二米 每隔 一百米 建有 倾斜 垃圾 由于 新兵 不允许 踩着 翻了 院外 一望无际 麦田 沉甸甸 麦穗 拉着 脑袋 等待 人们 收割 成群 麻雀 天空中 飞过 落在 高大 树上 叽叽喳喳 抢夺 夜宿 小小 领地 靠在 一棵 着眼 凶巴巴 看着 拆开 一包 带过 滤嘴 抽出 一支 给他 一把 推开 就说 玩艺 点着 一口 问他 想过 从新 连出 来之 后去 什么地方 就去 给你 讲讲 情况 愿意 之后 一般 几个 单位 地勤 飞机 这一套 再就是 汽车连 营房 负责 营房管理 维修 暖气 水电 后勤 养鸡 养猪 养鱼 空勤 干部 大灶 就象 通讯 卫生队 司令部 最次 警卫连 受苦受累 不说 技术 不着 三年 当下 狗屁 外表 粗鲁 骨子里 聪明 听我 一说 似乎 明白 一点 变了 意思 算什么 秘密 有的 一样 什么样 的人 连里 刺头 惹事生非 整天 领导 过不去 基本 今天 秧子 这事 想想 会是 结果 到底是 说到 有点 都得 琢磨 一时 义气 换来 虚度 青春 确实 不值得 给我 出个 主意 补救 了吧 改口 叫你 就为 老乡 这人 仗义 不想 看你 下水 接着 办法 没有 明天 民主生活 会上 当着 主动 自我检讨 深刻 最好 面的 东西 然后 动向 那个 道歉 别说 打人 这是 再一 家有 特产 三宝 貂皮 鹿茸 人参 不是说 好酒 都有 北大荒 刀子 清楚 真不 抽烟 那你 就让 点过来 指导员 排长 送送 越快越好 好嘛 这话 笑了 摇摇头 不吃 再者 农村 出身 老婆 随军 拖家带口 每个月 那几 块钱 过活 要你 话说 到位 不收 道理 第一个 星期 盐水鸭 放在 父亲 月黑风高 夜晚 各个 家中 我爹 三个月 时间 很快 就过 成了 好朋友 整日 称兄道弟 不休 晚餐 来说 会餐 通知 食堂 发现 死耗子 消了 提了 熄灯号 到我 鬼鬼祟祟 临走前 灶间 窗户上 销给 拔了 床上 小点声 溜出来 打开 手电 抄小路 摸去 一拨 进去 满屋子 火腿 香肠 罐头 都没有 失望 着呢 里屋 两只 白条鸡 小声 又没 炉子 那有 煤油炉 一会 去拿 临走 手把 橱子 找到 两瓶 女士 香槟 怀里 叫上 平时 关系 特好 战友 东北人 楼顶 起了 脸盆 上水 这时候 调料 不厌其烦 摸回 抱了 一堆 说实话 伙食 很差 萝卜 白菜 稍微 肥肉 片子 终于 解了 通海 告诉我 做事 比较 到他 将来 想去 哪里 矜持 都没 怪不得 求去 今年 名额 真是 教会 徒弟 饿死 师傅 突出 作战 如我 所讲 得好 基本上 调到 如愿以偿 当差 件事 感激 从那以后 但他 经常 拿些 好喝 看我 那次 和他 问题 只是 一方面 队里 同样 重要 大厨 沈阳 不得了 当然 好办 清闲 远离 不用 出操 管理 相对 松懈 每天 三次 爱吃 不长 就不 关我 每到 周末 股长 一二 把手 各自 就和 红烧 熬汤 天翻地覆 情况下 都会 提前 知会 下叶 识趣 一回 哭丧着脸 来了 不舒服 没了 昨天 飞行员 光了 又不 好意思 空手 说完 背后 牛奶 一手 淮扬菜 被他 拿来 炖了 鲫鱼 味道 真不错 18岁 四川人 卫生 一开始 叫她 后来 看完 射雕英雄传 往后 叫了 小宝贝 荡妇 之类 四川 官僚 在当 势力 很大 这不是 勾引 原因 帮厨 留神 热油 烫了 厉害 于是 包扎 第一眼 被她 住了 装下 健美 略显 娇小 身材 不知道 女孩 军装 分外 黑又亮 短发 嘴甜 美的 普通话 烫伤 吓得 一声 自言自语 动用 独门 解药 一阵 大笑 转身 跑到 别的 来时 手里 多了 小黑 瓶子 瓶盖 药棉 液体 擦在 口上 问她 什么东西 怎么 股子 怪味 她说 不能 怕你 吃不下 晚饭 找那 刚出生 还没 睁眼 耗子 热水 烫死 再用 香油 泡上 七七四十九 小老鼠 上好 倒是 吃了 黑乎乎 紫菜汤 没动 习惯 每年 辣椒 丰收 季节 要做 辣椒酱 据说 传统 战争年代 传下来 前身 野战军 给养 某次 路过 产区 送来 劳军 慰问品 几十 坛子 新鲜 种菜 行当 就到 装了 一瓶 之所以 不把 一整 送过去 是为了 此为 借口 找她 道地 出过 不少 腊肉 找我 送给 直接 得了 蒜苗 顿饭 非常 关键 饭后 摸了 仲夏 已经 下了 一整天 傍晚 反倒 越来越大 所里 个人 含情 默默地 彼此 注视着 很久 都不 解开 穿上 衣服 往外 以为 后悔 她又 跟我 解释 大门 所是 两层楼 一楼 治疗 二楼 病房 说是 病人 真正 需要 住院治疗 早都 军区 医院 上了 随便 一间 就在 抱住 她把 扔到 房里 钢丝 底面 躺在 上面 板床 胸罩 全国 妇女 普遍 使用 白色 棉布 裤头 却是 平角 难看 凉快 唯一 缺点 大腿 有利 就有 没办法 当我 爱怜 下身 亲吻 香香 红肿 伤痕 拒绝 不要 虚伪 处女 鲜血 溅了 床单 搂着 不会是 经血 大怒 儿子 便把 轰了 扯起 喊她 干什么 没给 捶腿 赶紧 干净 干透 洗不掉 没回 睡在 第二天 不好 总得 面子 同志 和你 好说话 两条 解决 性问题 无外乎 几种 方法 一是 打飞机 大部份 士兵 似的 暗地里 破鞋 年龄 相仿 担心 见光死 长期 性伴侣 不多 这叫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看了 又用 古今 第一 完人 句话 形容 好不 得意 还有 一种 特殊 恶心 猪倌 湖北 实在 憋不住 找了 母猪 被人 看见 几天后 勒令 传为笑谈 姘头 温州人 打过 几次 扑克 从不 一对 大奶子 恤衫 若隐若现 呼之欲出 幼儿 园里 帮闲 弹琴 会说 到她 值班 就叫 孩子们 自由 活动 她也 不容易 丈夫 南方 北方 没多久 老公 镇上 女人 不吵不闹 组织 碰到 婚外恋 怎么着 顶多 找你 谈话 还得 客客气气 道德上 谴责 了事 可就 一切 职务 屋里 检讨 不行 认罪 态度 继续 留用 仕途 从此 断绝 再犯 架空 当个 现在 停飞 当了 干事 眼看着 就要 完蛋 一不做二不休 戴绿帽 由此 搭成 劝过 小心 惹祸上身 如今 出了 主心骨 反驳 军人 谈不上 破坏 军婚 二是 送上门 第三 小兵 大不了 谁也 第四 行了 不提 突围 第二年 调来 一位 小子 不买 处处 麻烦 很少 蹲点 聚餐会 就此 官兵 起跑 外单位 人员 一律 登记 搞得 不敢 诉苦 指天 对了 南京人 一句话 点醒 梦中人 之间 真有 交情 开玩笑 土话 骂他 正好 叫住 小鬼 赶忙 敬礼 团里 太多 走了 长了 心眼 找机会 托人 两包 板鸭 再没 联系 媳妇 女人爱 贪小便宜 常到 点菜 大大咧咧 一大堆 再讲 一通 嫂子 后有 便宜 喜得 老娘 满脸 开花 不可 又来 了点 口风 说来 这么久 走过 哪天 坐坐 她很 爽快 答应 顺利 出乎 预料 马上 那边 人我 立马 二话 回头 再找 谈谈 消息 月后 就从 养老 清闲自在 再加 上有 罩着 可谓 如鱼得水 没什么 如有 房屋 修缮 水表 更换 一帮 临时工 过去 吆五喝六 根本 早操 不必 什么时候 同屋 好东西 一半 就把 叫来 一块 落地扇 夏天 二十四小时 开着 屁股 可喜 仓库 建在 河南 差点 八拜之交 原则性 独独 网开一面 不讲 一句 废话 钥匙 反正 烂账 一笔 没数 自觉 香烟 内部 特供 包上 印着 八一 两字 白烟 一个人 家伙 学会 烟瘾 比我 还大 里面 故事 刚到 一次 独自 散步 领章 帽徽 骂人 小陈 跪在 中间 泪水 这帮 很坏 趴在 上学 狗叫 皮带 边打 以后 打小报告 殴打 鲜见 久了 暴虐 心态 欺负 看不 下去了 分开 走进去 扶起来 问道 有病 明显 不服气 管你 他妈的 远点 火了 放出 大话 信不信 弄死 二话不说 冲过来 就打 好家伙 下手 挨过 脑门子 皮带扣 大包 打到 神志 醒了 卫生所 刚好 见我 这副 德性 眼泪 流了 连夜 敲开 所长 叫他 然后又 一脸 杀气 冲了 进来 破口大骂 谁干 一听 还说 带我去 看是 边说 还能 出车 将我 送到 打成 轻微 脑震荡 幸运 骨头 内脏 其它 伤了 留我 一段时间 观察 同意 舍不得 第二 估计 都不会 善罢干休 必须 回去 压住 场面 刚回到 参谋长 登门 造访 问我 实话 必有 顾忌 发生冲突 罕见 派出所 介入 打完 也就 算了 送走 垂头丧气 押着 那几个 进了 战战兢兢 怕了 每人 正反 耳光 跪下 断喝 扑通 跪倒 一片 飞起 倒在 发表 演讲 一来 崽子 惹事 放屁 叫声 居然 敢打 制止 是不是 就这样 不跟 计较 不准 滚蛋 刚走 能不能 坚持 要说 支持 刚才 核实 可得 管好 别让 真够 彻底 养伤 这段 新老 都来 爱人 几乎 天天 一趟 鸡汤 排骨汤 鱼汤 不停 厚道 用他 那不 津贴 买来 千万别 不缺 陈说 见了 远远 说了 小包 送我 劲儿 当是 如是说 幸福 天和 在一起 那几天 走路 得劲 上厕所 不方便 尿尿 扶着 耍赖 帮我 掏出来 她就 红着脸 性欲 平躺在 手枪 她不 勉强 两下 不过关 就好 打着 边看 琼瑶 小说 那时候 真不知道 口交 怎么回事 要不然 交了 出院 再回到 许多 不认识 军官 和我 打招呼 大半个 人人 大拇指 怎么样 叹口气 理了 为首 回了 老家 信我 搂住 肩膀 眼圈 红了 哥俩 信不过 杀杀 无题 算是 高中 交过 女朋友 同班同学 仅限于 放学 拉手 接吻 有过 肉体 接触 动了 感情 欲罢不能 远处 郊区 生活 单调 乱搞 男女关系 要比 严重 说吧 当下来 几乎没有 女军官 处女膜 身边 又有 那么多 壮硕 伟岸 男子汉 搞搞 稀松 平常 但我 在这里 牵扯 当事人 先进事迹 保持着 交往 为了 公开 幼儿园 打个 午睡 半小时 这儿 此时 打发 屋中 大战 三百 回合 好些 秋冬季 关着 进屋 臭脚 丫子 肾上腺 收着 大白天 不象话 真的 不大 吸引人 丰满 成熟 罩在 健美裤 下面 走起路来 一摆 磨盘 大屁股 尤其 垂涎 怎么搞 家小 发了 鸡巴 骗你 孙子 要不 表演 看看 在意 那年 建军节 惯例 放假 正跟 喝着 来来 坐下 吃点 就都 很熟 见外 坐下来 不知不觉 高了 吃完饭 迷迷糊糊 清醒 但也 下意识 回避 拉住 结结巴巴 别走 不相信 吃过 个儿 哥哥 门上 钮扣 掏出 咬了 晕了 摔在 身后 传来 放肆 狂笑声 承认 曾经 引过 她来 打了 跑了 去找 没找到 她在 撒谎 三分钟 眼睁睁 走进 转过身 坐在 掀起 裙子 扇风 下半身 整个 露了 没穿 内裤 火中 扑上去 她有 企图 挑拨 平日 言谈举止 简单 国庆节 生日 喝酒 打牌 兴起 眼睛 哭肿 桃子 哭了 仿佛 八路军 傻眼 扶住 怎么了 别哭 动得 都说 不上来 天才 连有 北京 三十 找对象 最近 看病 幌子 外人 在场 上下其手 忍气吞声 对我讲 喝醉 后又 一躺 可能是 疝气 检查 不了 做个 初检 兴许 揉揉 喊人 咱俩 丢脸 借着 喝住 都回来 刚来时 沉稳 动窝 叼着 说道 没几个 你想 想得 罪过 提醒 印象 早在 北京话 老兵 吵过 怕事 拉架 闪了 莫非是 那小子 密谋 一夜 照顾 落下 串门 了解 十年 干了 年半 急着 往上爬 送了 了却 总是 郁闷 找他 国庆 过后 进行 战备 演习 各级 指挥员 待岗 离开 上场 连连 长在 浴室 刮胡子 顺手 上海 窗台上 不含糊 立即 紧急集合 哨兵 守在 任何人 外出 搜查 这块 抽屉 还带 水珠 确实是 妙计 报了 快被 强制 扫地出门 替他 位子 荣升 正排 单身 逮住 机会 立了 二等功 象是 雷雨 天气 带领 战士 抢救 暴露在 雨中 专门 可没 为什么 由他 搞定 出面 显得 不太好 况且 人家 肯定 多人 再次 怀孕 直对 保留 倒不是 怀疑 办事 避孕套 本来是 发给 很厚 半透明 塑料纸 包着 都由 发放 近水楼台 之利 点出来 那批 避孕 套在 库里 太久 能让 探亲 避孕药 副作用 挺大 咽不下 熟人 掉了 身体 虚弱 想吃 鳝鱼 这可 难住 当过兵 北方人 不认 这几 好了吧 大集 鱼贩子 瞪着 一双 无知 是什么 前文 待过 安徽人 能耐 熏肉 酸菜 还都 尝鲜 内心 苦闷 大点 自行车 辐条 前端 臭水 沟子 几条 蚯蚓 穿在 钩上 带着 灌溉 之中 走边 阡陌 之下 水中 状况 气泡 冒出 蹲下去 探试 看他 胳膊 一震 一条 拽了 上来 那一 钓了 四条 全部 一炒 乖乖 后叶 黄鳝 所在 养牛 专供 内蒙 古人 挤出来 热热 一放 变成 豆腐脑 凝固 状态 蒙古 内地人 一桶 半桶水 喝了 上火 在家 咬着 母牛 奶头 喝口 口干 牛肉 心里 牛逼 踢死 周围 产业 几年 分给 耕种 麦收 庄里 农民 全家 出动 打秋风 挎枪 站岗 本镇 不住 帮人 只怕 警察 不怕 麦子 农村妇女 脱裤子 任务 越来越重 包给 村子 交给 部分 粮食 就可以 来自于 十几 之外 黄河 通过 水渠 供应 五六个 村庄 东大 门外 有条 不深 多时 没过 膝盖 无意中 河边 经过 焦黄 时有 小鱼 翻起 雀跃 跑回 拿着 铁锨 冲出来 先将 两头 泥巴 糊住 跳进去 泼水 越来越少 越来越多 捞出 大半 甚至 一斤 黑鱼 几名 广东籍 带动 热潮 一到 小树林 中就 手电筒 参与者 上至 团长 下至 刚出 娃娃兵 上下级 融洽 蹲在 过夜 相让 先打 正所谓 同是 鸟人 相逢何必曾相识 买了 气枪 峨嵋 夜间 上叶 满院 飞行队 那帮 打的 有眼力 臂力 四五个 小时 网兜 打死 一烫 再放 很香 年后 调进 民航 一箱 活蹦乱跳 运到 广州 深圳 伤感 越来越 软了 痛惜 小小的 生命 当年 跑道 营地 胆子 越发 大起来 兄弟 钓鱼 有线 鱼杆 五六式 冲锋枪 三棱 刺刀 拔出 钓上 来就 接送 上去 碰巧 检查工作 一顿 臭骂 威胁 要把 里来 怀恨在心 下次 带了 砒霜 不知 在哪 咬牙切齿 吃鱼 吃屎 风吹 雨淋日晒 合并 乌黑 精瘦 大都 巡逻 丝毫 懈怠 站了 油子 懒散 值勤 不去 阴凉 武侠小说 有劲 就用 老鼠 管子 满了 下岗 磕打 不就 闯进 警戒 打骂 解闷 看到 野菜 走近 拦下 团部 死活 就上去 乱扯 乱摸 来劲 嗷嗷 乱叫 寻思 要走 海扁 抢走了 正赶上 混战 战得 日月无光 罢手 一查 查到 头上 关了 几天 禁闭 警备区 来人 带走了 送交 军事法庭 还剩 两个月 死了 这类 讲过 会发 生在 电影院 林中 幽会 军械 想不开 摸进 军械库 偷出来 偷出 半自动 步枪 两排 子弹 闪闪 红星 算到 大开杀戒 偏偏 胶片 半路 抛锚 没来 电影 临时 乱转 中有 人影 没想 抬手 一枪 飞进 断了 脊柱 穿过 肝脏 一头 栽在 冲过 去想 再补 举起来 打我 开枪 而是 扳机 那段 垮了 发呆 边边 好吗 求你 闭上眼睛 想睡 就会 跳出来 无论如何 事实 怎么会 不明不白 前几天 刚刚 兴奋 志愿兵 敲定 司务长 拍着 胸脯 保票 在他 三级 厨师 还要 二级 一级 特级 了吗 活人 堪称 生死之交 很长 暗中 呆在 时常 警惕 几眼 一有 风吹草动 崩溃 边缘 安慰 关上 没人管 懒得 老老实实 种地 到处 添乱 好不好 异常 一字 松了 哭成 好了 眼中 不再是 原先 放浪 淫贱 人尽可夫 忽然 有情有义 节烈 女子 敬重 在这 生死关头 一颗 曾问 换成 信誓旦旦 定会 不信 她是 娇生惯养 没吃过 受过 挫折 会不会 迷惘 清史 想象 努尔哈赤 许下 七大 怒火 脑海中 总会 奇怪 现出 嘴脸 根正苗红 汉族 贫农 宿命 始终 伴随 于我 一生 零四 个月 劲地 写信 打通 完毕 早日 默默 听着 不发 一言 又能 说什么 本来 送她 最终 没去 害怕 想在 火车站 将她 冻伤 在手 上起 冻疮 想起 但她 望眼欲穿 信纸 信中 发福 中年妇女 瞒着 馆里 疯狂 通宵 又叫 从来没 早晨 那个问题 别傻了 书信往来 不断 离了婚 跟了 已经是 某公司 副总 年休 休假 再去 搂搂 促使 考起 未来 人生 无常 固然 随遇而安 做为 徘徊 及时行乐 树立理想 游移 将来有 交待 张牙舞爪 惯了 理想 温柔 可人 一贯 自命不凡 踌躇不前 火车 前夜 深夜 来访 离婚 就问 打算 婚后 回老家 亲戚 做生意 小财 爱到 凌晨 香喷喷 之前 洗了 做爱 名字 写到 她呢 可是 想法 再不去 想了

              (一)新兵训练


  我姓程,抚顺人,十几岁时跟随从部队转业的父母来到南京,家住夫子庙。


  高中毕业后我一直没工作,混社会,倒腾过温州的劣质皮鞋,贩过走私烟什

么的。八十年代中期,象我们这种中学毕业生要想找个好工作并不容易:要么你

是大学生中专生,毕业后国家管分配;要么你就当兵,退伍后国家也包分配。


  社会上混了两年也没挣到什么钱,父母说你再这么混早晚得混监狱里去,干

脆当兵吧,托了他们的老战友,把我分到了济南军区空军的某独立运输团。


  我跟叶胖子开始认识,是在新兵连的第一次打靶中。部队挖鱼塘时,将挖出

的泥土垒成一座十几米高的小山包,靶场设在这里,跟靶场隔着一道墙,就是马

路,车来车往的。为安全起见,每次打靶连队都要放警戒哨,以防止老百姓误入

靶场。


  那天,放哨的唐山兵突然拉肚子,找没人的地方蹲着去了。就这么寸,一放

羊老头听见枪响走过来看热闹,后面跟一群羊,唐山兵提上裤子一看,人和羊都

过了警戒线。他当时就急了,从小土包上冲下来,冲着那老头就是一脚,将其踹

翻在地,还不解恨,挥起枪托就往老头身上招呼。


  当时叶胖子刚小便完了,从树后走出来,见此情景大喝一声:“住手!”冲

上去把这个唐山兵推到一边,嘴里骂:“操你妈你手还挺黑啊!这么大岁数你也

打?!”唐山兵也在气头上,站起来就想动手。无巧不巧我也请假出来小便,见

此情景忙不迭将他们拉开了,还好连长没看见。


  我们这期新兵连里人数最多的是唐山兵和叶胖子的东北兵,各有十几号人,

东北兵向来彪悍难管,这一点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知道了。我估摸着叶胖子这

伙人可能不算完,果不其然,开完当天的总结会回到宿舍,叶胖子跟他那伙东北

小兄弟正扎堆聊天,个个表情严肃,磨拳擦掌,看样子准备大干一番。


  “小叶,有空嘛?出来聊聊?”我问。


  “干嘛?!”叶胖子口气生硬的回答,看来白天我没让他尽兴的打一架,他

还不太满意。


  部队大院是全封闭的,围墙有二米半高,但每隔一百米便建有一个倾斜的垃

圾台。由于新兵不允许出大院,我们就踩着垃圾台翻了出来。院外是一望无际的

麦田,沉甸甸的麦穗搭拉着脑袋等待人们的收割,成群的麻雀在天空中飞过又落

在高大的柳树上,叽叽喳喳抢夺着夜宿的小小领地。


  叶胖子靠在一棵小柳树上,斜乜着眼凶巴巴看着我。我拆开一包带过滤嘴的

“南京”烟,抽出一支递给他,他一把推开:“不会!有话就说,别弄这虚头八

脑的玩艺儿!”


  我点着烟深吸一口问他:“想没想过,从新兵连出来之后去什么地方?”


  “去什么地方?让去哪就去哪!没想过。”


  “我给你讲讲这个部队的情况,你愿意听嘛?”


  “你说你的。”


  “咱们从新兵连出来之后一般进这几个单位:场务连,就是地勤了,管修飞

机这一套。再就是汽车连。营房股,负责部队的营房管理和维修,暖气水电什么

的。后勤股,象养鸡养猪养鱼了,空勤灶地勤灶干部灶大灶都管后勤股管,再就

象什么通讯连卫生队司令部等等。最次的是警卫连,受苦受累不说,什么技术学

不着什么福也享不着,三年兵当下狗屁不是……”


  叶胖子虽然外表粗鲁,但骨子里却挺聪明,听我这么一说似乎明白了一点,

口气也变了:“你的意思是……”


  “这些其实并不算什么秘密,所有的部队都一样,都什么样的人进警卫连知

道嘛?象新兵连里的刺头拉,喜欢惹事生非,整天跟领导过不去的,基本就是这

种人。你今天跟唐山兵架秧子这事,如果被捅到连长那里,你想想会是什么结果

呢?”


  到底是个孩子,我话说到这里他就有点毛了,其实这事搁谁身上谁都得琢磨

:一时义气换来三年虚度的青春确实不值得。


  “那……那程哥你给我出个主意成嘛?能补救嘛?”(听见了吧,改口叫

“程哥”了)。


  “我叫你出来就为这事,咱们都东北老乡,你这人也挺仗义,我是不想看你

下水,”我接着说:“办法不是没有,你在明天的民主生活会上当着全连的面主

动做自我检讨,要深刻,最好准备个书面的东西,然后当着大家的面主动向那个

唐山兵道歉,但别说他打人的事。这是一,再一个嘛……你老家有什么特产?”


  “特产?东北三宝呀,貂皮、鹿茸、人参……”


  “我不是说这个,好烟好酒都有什么?”


  “酒嘛,就北大荒,烧刀子。有什么好烟还真不太清楚,我真不抽烟。”


  “那你就让家里寄点过来,连长副连长指导员排长的都送送,越快越好。”


  “好嘛?他们能收嘛?”


  听这话我笑了,摇摇头:“没不吃腥的猫,再者咱们连长指导员都是农村出

身,老婆随军后没工作,拖家带口的每个月就靠那几百块钱过活,只要你话说到

位没不收的道理。”


           ************


  其实东西我早送到了,刚进新兵连的第一个星期,家里寄的盐水鸭,南京烟

就到了部队。我把东西放在父亲的老战友那里,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送到了新

兵连各个领导家中,这个主意是我爹出的。


  三个月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和叶胖子成了好朋友,整日价称兄道弟不休。


  最后一个晚餐新兵连本来说要会餐的,突然通知由于食堂发现死耗子,会餐

取消了,我操那个瘪气就别提了。


  晚上熄灯号吹响后,叶胖子突然溜到我床前鬼鬼祟祟的说:“老程,今天我

到干部灶看老乡,临走前把灶间窗户上的插销给拔了。”


  我“腾”的一下从床上蹦下来大喝一声“走!”


  “嘘……小点声……”


  从宿舍里溜出来,我们打开手电抄小路往干部灶摸去。窗户果然没插,一拨

便开,翻进去后满屋子乱翻,什么火腿呀,香肠呀,罐头呀——一样都没有。正

失望着呢,叶胖子从里屋拎着两只白条鸡出来。


  我小声问:“你拿这个干嘛呀,又没炉子。”


  “有,有炉子,我老乡那有煤油炉,一会咱们去拿。”


  临走,我顺手把橱子里找到的两瓶“女士香槟”揣在怀里。


  叫上几个平时关系特好的战友,都是东北人,大家在新兵连楼顶支起了煤油

炉,把鸡放脸盆里,倒上水架炉子上,这时候才发现没调料。叶胖子又不厌其烦

的摸回干部灶抱了一堆调料来。


  说实话新兵连伙食很差,顿顿萝卜白菜,稍微给你搁点肉还是大肥肉片子,

今天终于算解了馋,我们几个这通海吃……


  叶胖子告诉我,由于他做事比较“到位”,连长主动找到他问他将来想去哪

里,他一点矜持都没有的说——空勤灶!


  妈的,怪不得我要求去空勤灶时连长说今年那里没名额了,真是教会徒弟饿

死师傅!


             (二)突出部作战


  正如我所讲那样,在新兵连里围领导围得好的,基本上都调到好单位去了,

叶胖子如愿以偿调到了空勤灶当差。这件事上他是很感激我的,从那以后虽然我

们分开了,但他经常拿些好吃的好喝的来看我。其实那次和他谈的问题也只是一

方面,在部队里“老乡”的关系同样重要,空勤灶的大厨是沈阳人,对叶胖子喜

欢的不得了,一个愿意放一个愿意收,这事当然好办。


  我调到了后勤股养鱼,虽然不是很满意,但工作挺清闲,这里远离营房,不

用出操,管理也相对松懈。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往鱼塘里洒三次鱼食,爱吃不吃爱

长不长就不关我的事了。每到周末,等股长等一二把手各自回家后,我就和战友

们到塘子里抓鱼,大的红烧小的熬汤,吃他个天翻地覆慨而慷。


  一般情况下我都会提前知会叶胖子让他过来,一般情况下叶胖子都会很识趣

的拎上两瓶酒。有一回他却哭丧着脸来了,我问他:“你哪不舒服啊?”


  他说:“酒没了,昨天飞行员会餐全喝光了,又不好意思空手来。”说完从

背后拎出两瓶牛奶。当时我们几个都笑翻了,灶上的老王烧的一手好淮扬菜,牛

奶被他拿来炖了鲫鱼,嘿!味道还真不错。


  姜小芸,女,18岁,四川人,卫生兵。一开始我叫她“小姜”,后来叫她

“小芸”,看完射雕英雄传后叫她“芸儿”,再往后就乱叫了,什么“小宝贝”


  “小荡妇”之类。她父亲是一四川官僚,居说在当地势力很大,当然这不是

我勾引她的原因。


  那次我给老王帮厨,不留神让热油烫了手,挺厉害,于是到卫生队包扎,看


  姜小芸的第一眼就被她迷住了:军装下健美而略显娇小的身材(不知道你发现没


  有,女孩穿军装分外好看),又黑又亮的短发,再就是一嘴甜美的四川普通

话。


  看到我的烫伤她吓得“呀”了一声,然后自言自语地说:“看来我得动用自

己的独门解药撒!”逗的我一阵大笑。她转身跑到别的屋,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

小黑瓶子,打开瓶盖,把药棉探进去沾了一些粘黑的液体出来,轻擦在我的伤口

上。


  我问她:“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一股子怪味。”


  她说:“不能告诉你呀,告诉你怕你吃不下晚饭。”


  我说:“你讲,我挺的住。”


  她说:“你找那刚出生还没睁眼的小耗子,用热水烫死,再用香油泡上,待

七七四十九天小老鼠化在油里之后,就成了上好的烫伤药。”


  晚饭我倒是吃了一点,但那盆黑乎乎的紫菜汤一口没动。


  我们团有个习惯,在每年辣椒丰收的季节,各个灶都要做辣椒酱,据说此传

统是从战争年代传下来的,这个部队的前身是野战军的一个后勤给养团,某次路

过一辣椒产区,老百姓送来劳军的慰问品就是几十坛子新鲜的辣椒酱。


  种菜的行当也归我们后勤股管,于是辣椒丰收之后,我就到叶胖子那里装了

一坛子辣椒酱回来,然后一瓶瓶往姜小芸那送——之所以不把一整坛子送过去,

是为了可以经常以此为借口去找她。


  我追姜小芸这事叶胖子是知道地,也给我出过不少主意,有回他拎了条腊肉

来找我,让我送给姜小芸,我说你直接给我做熟得了,他说成。晚上,我请姜小

芸吃了个“蒜苗炒腊肉”——这顿饭非常关键,饭后姜小芸让我摸了她。


  那个仲夏的周末吧,雨已经下了一整天,到了傍晚反倒越来越大,卫生所里

就我和小芸俩个人,我们含情默默地彼此注视着,很久都不说话。然后我开始动

手解她的军装。刚解开,她突然一把推开我的手,穿上衣服往外便走,我以为她

后悔了呢,没一会她又回来了,跟我解释:“大门没锁,我去锁大门。”


  团卫生所是两层楼,一楼治疗室,二楼病房。说是病房,其实一个病人都没

有,真正需要住院治疗的早都送军区医院了。上了二楼,她随便打开一间屋,我

就在后面抱住她把她扔到床上。病房里的床都是钢丝底面,躺在上面比连队里的

硬板床舒服多了。


  她的胸罩是当时全国妇女普遍使用的白色棉布胸罩,裤头却是部队发的军绿

色棉平角裤。我问她:“你干嘛穿这个呀,这么难看。”


  她说:“这个凉快啊,唯一的缺点就是磨大腿根。”唉,有利就有弊,没办

法。当我爱怜的俯下身亲吻香香旁边那道红肿的伤痕时,她一边摁着我的头一边

拒绝说:“不要不要啊,脏!”


  “虚伪!”我想。


  小芸是处女,鲜血溅了一床单,我搂着她逗她:“不会是经血吧?”


  她大怒,骂道:“滚!你个龟儿子的!”


  刚干完了还没躺够,她便把我轰了起来,然后扯起床单往楼下跑,我喊她:

“你干什么去啊?这么急,还没给大爷捶腿呢。”


  她说:“我得赶紧把床单洗干净,干透之后就洗不掉了。”


  那天晚上我没回连队,就睡在病房里。第二天股长说:“小程啊,你这样不

好,总得给我个面子吧,别的同志非和你攀我就不好说话了不是?”得,两条南

京烟就这么没了。


  当兵的解决性问题无外乎这么几种方法,一是打飞机,大部份士兵都是这么

过来的,再就象叶胖子似的找个干部老婆,暗地里“搞破鞋”,象我这样有个年

龄相仿,又不用担心“见光死”的长期性伴侣的真不多,用叶胖子的话说这叫前

无古人后无来者,后来他不知道看了什么书,又用“古今第一完人”这句话来形

容我,让我好不得意。


  另外还有一种极特殊之情况,说出来恶心,有个当猪倌的湖北兵,有次实在

憋不住了,找了头母猪嘿咻起来,结果被人看见,几天后便被勒令退伍了。一时

传为笑谈。


  叶胖子的姘头是个飞行员的老婆,温州人,我们曾打过几次扑克,她好象从

不戴胸罩,一对大奶子在T恤衫里若隐若现呼之欲出。此女没工作,在团幼儿园

里帮闲,一不会弹琴二不会说普通话。一到她值班就叫孩子们“自由活动”。


  叶胖子告诉我其实她也不容易,随丈夫从南方来到北方,没多久老公就跟镇

上的一个女人搞上了,她知道后不吵不闹,直接找到了组织。


  地方上碰到这种婚外恋情况不会怎么着你,顶多领导找你谈谈话还得客客气

气,然后受一番道德上的谴责了事。部队可就就严肃多了,先停止一切职务,关

小屋里写检讨,写不深刻还不行,“认罪”态度好的可以继续留用,但仕途从此

断绝。态度不好一犯再犯的,轻的架空你职务让你当个散人,重的勒令退伍。那

个飞行员现在已经停飞,进司令部当了个干事,眼看着就要完蛋。


  于是此女一不做二不休,你不是“搞破鞋”嘛?我就给你戴绿帽!由此跟叶

胖子勾搭成奸。


  当然我也劝过叶胖子,我说:“你这样不好,搞飞行员的老婆小心惹祸上身。”


  如今的叶胖子已经长出了主心骨,他反驳我说:“第一,我也是军人,谈不

上‘破坏军婚’,第二是她主动送上门的,第三我就一小兵,大不了退伍,谁也

不能怎么着我,第四……”


  我说:“行了行了,你别第四了,我再不提这事成了吧?”


              (三)新兵突围


  当兵的第二年,后勤股调来一位新股长,老小子挺坏,不买我的账还处处找

我麻烦。周末他很少回家,在股里蹲点,聚餐会鱼宴就此取消了,全股官兵开始

早起跑操了,外单位人员进后勤股一律登记,搞得叶胖子也不敢来了。


  我就跟叶胖子诉苦,指天骂地。叶胖子突然说:“唉?对了,营房股老段你

不是认识嘛,那个南京人。”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这个老段是营房股股长,我们之间还真有点交情。那次

看电影,我跟一战友开玩笑,用南京土话骂他,老段正好路过,叫住我说:“小

鬼,南京人啊?”


  我赶忙敬礼说:“是啊,家住夫子庙。”


  老段说:“我也是南京人,团里南京人还真不太多。”说完走了。我长了个

心眼,找机会托人送给他两包板鸭,后来再没什么联系。但老段媳妇我认识,这

女人爱贪小便宜,经常到后勤股蹭点菜什么的,每次我都大大咧咧地给她搞一大

堆,然后再讲一通嫂子咱们都是老乡,以后有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之类的便宜

话,喜得这老娘们满脸开花。


  看来这事非找老段不可了。


  老段媳妇又来蹭菜的时候我给她露了点口风,说来部队这么久,老乡还都没

走过,等哪天去家坐坐,她很爽快的答应了。


  这事顺利得出乎我的预料,段股长马上答应了,他说:“只要你那边放人我

这立马就收,没二话,回头我再找你们股长谈谈,等消息吧。”


  一个月后我就从后勤股调到了营房股。


  营房股真是个养老的地方啊,比后还勤股清闲自在,再加上有老段罩着,那

时我真可谓是如鱼得水。平时基本没什么工作可干,各连队如有房屋需要修缮,

水表需要更换的,我就带一帮临时工过去,吆五喝六一番,根本就不用自己动手

(让我动手我也不会)。早操也不必出了,晚上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


  我跟股里的一个干事同屋,有什么好东西我都分他一半,关系特铁,周末他

回家住时我就把小芸叫来一块睡。屋里还有台落地扇,夏天二十四小时开着,想

吹脸吹脸,想吹屁股吹屁股。


  更可喜的是后勤股的仓库建在营房股里,管仓库的河南小兵姓陈,我们差点

成了八拜之交。其实这孩子原则性挺强的,但独独对我网开一面,我进仓库拿东

西他从不讲一句废话,直接把钥匙给我让我自己拿,反正都是烂账一笔,谁也没

数。


  当然我还是比较自觉的,进去后只拿香烟,这种香烟属内部特供,白包上只

印着“八一”两字,我们都叫它“白烟”。烟我也只给叶胖子一个人——这家伙

如今学会抽烟了,而且烟瘾比我还大。


  说到这个姓陈的河南小兵,里面还段故事:


  刚到营房股时,有一次晚饭后独自出来散步,见一帮没戴领章帽徽的东北新

兵扎堆骂人,凑过去一瞅,就见小陈跪在中间,满脸泪水。这帮东北兵很坏,让

小陈趴在地上学狗叫,有个家伙还拿皮带抽他屁股,边打边骂:“看你以后还打

小报告吧!”


  军人殴打老百姓并不鲜见,当兵当久了多少都有点暴虐心态,但这样欺负自

己战友实在让人看不下去了,我分开他们走进去,把小陈扶起来。问道:“有病

嘛你们,自己人还这样?”


  几个小子明显不服气:“管你吊事!他妈的滚远点!”


  我也火了,放出大话:“我操你妈!信不信我弄死你们几个!”


  结果哥几个二话不说,冲过来就打,好家伙下手真黑啊,我长这么大没挨过

这样的揍。脑门子上让钢皮带扣抽出一溜大包,满脸是血,打到后来连神志都不

清醒了。


  小陈把我扶到卫生所时,芸儿刚好值班,一见我这副德性,当时眼泪就流了

下来,连夜敲开所长家的门叫他来给我看伤。然后又她打电话给叶胖子,叶胖子

一脸杀气冲了进来,破口大骂:“妈了个逼的谁干的!外面的里面的!”


  小陈哭丧着脸说是新兵连的几个东北兵。叶胖子一听就急了,拉着我往外便

走,嘴里还说:“带我去带我去,操他妈的我看是谁。”


  小芸一把推开叶胖子边哭边说:“你干什么呀你干什么呀,他还能走嘛!”


  汽车连连夜出车,将我送到军区医院


  我被打成轻微脑震荡,幸运的是骨头内脏没事,其它都是皮外伤了。当时军

区医院想留我住一段时间观察观察,我没同意。一是舍不得小芸,第二我估计叶

胖子和部队对这事都不会善罢干休,我必须回去压住场面。


  果然,刚回到部队,团参谋长和新兵连连长就登门造访了,问我这事是谁干

的,我说是外面的老百姓,他们就急了,说你尽管讲实话不必有什么顾忌,我说

真是外面的老百姓。当兵的跟老百姓发生冲突并不罕见,只要派出所不介入,打

完也就算了。


  刚送走垂头丧气的参谋长连长,叶胖子押着那几个东北新兵进了屋。几个小

孩战战兢兢站我床前,看样子是真害怕了。叶胖子一句话没有,冲上去每人正反

赏两个耳光。


  “跪下!”一声断喝。于是扑通扑通跪倒一片。有个跪的慢的,被叶胖子飞

起一脚踹在腿窝上,摔倒在地。


  然后他开始发表演讲:“你们一来我就跟你们几个逼崽子说,在新兵连别惹

事别惹事,他妈的当我是放屁啊?!你知道他是谁嘛?我他妈都得叫声哥你们居

然敢打他?妈了个逼的!”说完就解皮带。


  我赶紧制止他说:“算了算了,叶你别这样,让人看见不好。”


  我说:“你说你们几个家伙是不是有病,新兵连就这样以后怎么混?这事我

不跟你们计较了,回去后不准找小陈的麻烦,滚蛋吧!”


  新兵们刚走,叶胖子凑过来小声跟我说:“老程啊,能不能给我个面子,别

捅到团里去,都是些孩子……当然如果你坚持要说我也是支持你的。”


  我说:“刚才参谋长连长都来了,找我核实情况,我说是老百姓干的,不过

叶你可得管好这帮小兄弟,别让他们再欺负小陈。”


  叶胖子感激的抱住我说:“老程老程你他妈真够意思,我算彻底服你了!”


  养伤的这段时间,在部队认识的新老朋友都来看我了,段股长的爱人几乎天

天来一趟,鸡汤排骨汤鱼汤不停的送,说实话嫂子是个厚道的人。


  小陈也天天来,用他那不怎么多的津贴给我买来罐头饼干什么的,我告诉他

以后千万别送东西了,我这什么都不缺,小陈说:“程哥你不知道,那些东北兵

现在见了我都躲远远的。”我就笑。


  叶胖子更不必说了,大包小包从空勤灶往外偷,然后全送我这来。“你可劲

儿造就是,全当是自己家的东西。”叶胖子如是说。


  最幸福的是我可以天天和小芸在一起了,开始那几天走路还不太得劲,上厕

所不方便,尿尿的时候都是她扶着我。我耍赖说你帮我掏出来。她说:“滚!不

管!”我说要的要的,她就红着脸帮我往外掏。


  性欲来的时候,我就平躺在床上叫她给我打手枪,开始她不好意思,勉强撸

两下,技术也不过关。后来就好多了,她一边给我打着手枪一边看琼瑶小说都爽

的我不得了。那时候我真不知道口交是怎么回事,要不然就让她给我口交了。


  出院后再回到营房股,突然发现许多平时不认识的士兵军官都主动和我打招

呼。我问叶胖子怎么回事,叶胖子说:“其实你这事大半个团都知道了,暗地里

人人都竖大拇指,说你够仗义。”我又问那几个新兵怎么样了,他叹口气道:

“部队还是处理了,为首那两个开回了老家。”


  我就说:“叶,我确实没说是他们干的,你得相信我。”


  叶胖子搂住我的肩膀,眼圈都红了,他说:“老程啊,咱们老哥俩我还能信

不过你嘛?部队这是要立威,杀杀东北兵的匪气……”


               (四)无题


  小芸,算是我第一个女人。上高中时我也曾交过女朋友,同班同学,可关系

也仅限于放学后拉拉手,连接吻都没有过。高中毕业后,与不少女人有过肉体接

触,但真正让我动了真感情欲罢不能的,只有小芸。


  部队远处郊区,生活单调,说到乱搞男女关系的问题,干部要比士兵严重的

多。咱们这么说吧,女孩三年兵当下来还是处女的几乎没有,而女军官们,早无

处女膜傍身,身边又有那么多壮硕伟岸的男子汉,搞搞飞机稀松平常的很。但我

不想在这里牵扯太多当事人的先进事迹,不好,不厚道。只说我这几个朋友吧。


  叶胖子继续和那个飞行员的老婆小田保持着交往,这事几乎成为了公开的秘

密。一般情况是这样的:叶胖子想搞她了,就往幼儿园打个电话,那女人趁中午

孩子们午睡的一个半小时溜到我这儿,此时叶胖子已经把我打发走了,于是就在

我屋中大战三百回合。夏天还好些,到了秋冬季门和窗户都关着,他们走了之后

我再进屋,好家伙,一屋臭脚丫子味加肾上腺液的怪味。


  我劝叶胖子说:“叶你收着点,大白天就往我这领,有点不象话了,这样不

好,真的。”


  打那之后他们就不大来了。


  但说实话,小田确实很吸引人,丰满成熟的身材,好听的南方普通话。那罩

在健美裤下面走起路来一摆三摇如磨盘般的大屁股,尤其让我垂涎。叶胖子这家

伙经常跟我吹她怎么搞小田,说:“我们家小田比你们家小芸骚多了,一发了情

就啃我鸡巴。”


  我说:“你别放屁了,那玩艺多脏啊!”


  他急了,说:“真的真的,骗你的是孙子,要不哪天我让她表演一个给你看

看。”


  我当他是说着玩的,没在意。


  那年的“八一”建军节,部队按惯例会餐放假,中午正跟叶胖子喝着酒,小

田突然来了,我招呼她说:“来来田姐,坐下一起吃点。”平时大家就都很熟,

她也不见外,坐下来和我们边吃边喝边谈,不知不觉都喝高了。


  吃完饭,我迷迷糊糊往外走,虽然不是很清醒但也下意识的知道到了该回避

的时候。叶胖子突然拉住我结结巴巴的说:“老程你、你别走,你不是……不是

不相信小田吃过我鸡巴嘛?今个儿就让她表演一个给你……给你看看!”


  “来来田儿,给哥哥吃一个。”


  小田明显喝高了,蹲地上就解叶胖子大前门上的钮扣,掏出鸡巴咬了起来,

吃的滋咂做响。我当时都快晕了,转身便走,结果“扑通”一声摔在门口,身后

传来叶胖子放肆的狂笑声。


  我承认,小田曾经勾引过我。有天晚上她来找我说她老公刚打了她,于是跑

了出来,我问她:“你怎么不去找叶胖子。”她说去了,没找到。我知道她在撒

谎:三分钟前我刚跟叶胖子一起散步回来,眼睁睁看着他走进空勤灶的。


  给她到了杯水,刚转过身,就见这女人坐在床上掀起裙子扇风,下半身整个

露了出来,黑乎乎一丛毛,居然没穿内裤。虽然我当时欲火中烧差点就扑上去,

但还是忍住了,我总感觉她有什么企图:是想挑拨我跟叶胖子的关系?还是想挑

拨我和小芸的关系?平日里这个女人言谈举止就不简单,得小心着点。


              再讲一个故事:


  那年国庆节,部队放假,叶胖子说他生日快到了,叫上一帮东北兵跑我这喝

酒打牌。大家正喝的兴起,姜小芸突然闯了进来,两只眼睛都哭肿了,跟桃子似

的,见了我们哇的一声又哭了,仿佛老百姓看见了八路军。


  当时大家都傻眼了,我赶忙扶住她肩膀问:“怎么了小芸?别哭别哭。”


  小芸激动得话都说不上来,罗哩八嗦了半天才听明白:场务连有个北京籍排

长,快三十了还没找对象,最近经常打着看病的幌子到卫生所找小芸,只要没外

人在场就对小芸上下其手,小芸怕我生气,一直忍气吞声不敢对我讲。今天这傻

逼喝醉后又去了,往病床上一躺说他蛋子痛,可能是疝气,让小芸给看看。


  小芸说:“我这检查不了,你到军区医院去。”


  那孩子说:“总得先做个初检吧,兴许你揉揉就不疼了呢。”


  小芸说:“你滚蛋,要不我喊人了。”


  他说:“你喊啊,看咱俩谁丢脸……”


  几个东北兵借着酒劲就往外冲,边冲边嚷:“蛋子疼?给你揪下来就不疼了!”


  我喝住他们:“都回来都回来,别这样!”


  叶胖子比刚来时沉稳多了,他倚在床上没动窝,叼着烟说道:“咱们团这些

当兵的没几个不知道你跟小芸的关系,老程你想想得罪过这个人没有。”


  他这一提醒我还真有了点印象,早在新兵连时我曾和一操北京话的老兵吵过

一回,当时确实怕事,战友一拉架我就见坡下驴的闪了,莫非是那小子?


  为这事,我跟叶胖子密谋了一夜,他后来在我那睡的。


  叶胖子的一个老乡在场务连当副排长,爱人随军后来到部队在空勤灶帮忙,

叶胖子平时很照顾她,有什么好东西都不落下她。平时叶胖子也经常往这副排长

家串串门,了解到一些情况:他当兵十年,副排长就干了五年半,急着往上爬,

但礼送了人也围了却总是没消息,郁闷的很。叶胖子就说这事找他准办。


  国庆过后没多久,部队进行战备演习,各级指挥员二十四小时待岗,不准离

开营房。有天晚上场务连连长在浴室刮胡子洗脸,顺手将刚买的“上海”牌钢表

放在了窗台上,等出来后发现表没了。不含糊,全连立即紧急集合,放出哨兵守

在宿舍门口,任何人不准外出,然后进行大搜查,这块表后来在那个北京籍排长

的抽屉里找到了,上面还带着水珠。


  这事就是叶胖子那个老乡干的,确实是妙计,一箭三雕:我的仇算是报了;

北京排长很快被强制退伍,扫地出门;那个东北籍的副排长顶替他的位子荣升正

排,住进了单身宿舍。接着这家伙又逮住机会,立了个“二等功”,好象是“在

雷雨天气带领全排战士抢救暴露在大雨中的航材”吧,上了军报,到我退伍时,

他已经成连长了。


  为这事我专门请叶胖子喝的酒,可没叫他那个老乡来,为什么呢?他的关系

由他搞定,我出面显得不太好,况且这事人家也肯定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五)再次无题


  小芸怀孕了,但我一直对她怀孕的原因持保留态度,倒不是怀疑她跟别人乱

搞。每次办事时我都戴套,这些避孕套本来是军区下发给连队各级军官用的,很

厚的那种,用半透明塑料纸包着,由于平时都由卫生所发放,小芸就沾了个近水

楼台之利,经常偷点出来。


  后来我才知道,那批避孕套在仓库里放的太久,可能让耗子嗑过。打那之后

小芸改吃“探亲避孕药”,不过这东西副作用挺大,吃了之后咽不下饭。


  小芸跑到军区医院找熟人打掉了我的第一个儿子,身体很虚弱。我问她想吃

什么,她说就想吃鳝鱼,想的不得了。


  这可真难住我了,在北方当过兵的朋友都知道,北方人不认这玩艺儿,就说

这几年生活好了吧,吃鳝鱼的也很少。附近几个农村大集我跑了个遍,鱼贩子瞪

着一双无知的大眼睛问我:“鳝鱼是什么鱼?”


  前文交待过和我在营房股住一个房间的那个干事。安徽人,很有点能耐,会

吃,每年自己灌香肠做熏肉淹酸菜,每次还都分我点尝尝鲜。我把买膳鱼买不着

内心很苦闷这事跟他说了。他说:“嗨!多大点事啊,我有主意。”


  他把自行车辐条磨尖,在前端弯出一钩来,又跑到臭水沟子旁边挖了几条又

肥又长的蚯蚓,穿在钩上,带着我走进正灌溉着的麦田之中。


  就见他边走边观察阡陌之下水中的状况,见有气泡冒出,就蹲下去,用辐条

小心的探试,接着就看他胳膊猛的一震,一条尺把粗的大鳝鱼被拽了上来。那一

下午我们共钓了四条,全部归了我,我把鱼送到叶胖子那里用辣椒一炒,乖乖那

个香啊!从此之后叶胖子也爱上了辣炒鳝鱼。


  那年夏天我钓了几十条,后来小芸说她见了黄鳝就想吐。


  我所在的部队那时自己养牛,牛奶专供空勤灶。养牛的兵是内蒙古人,两瓶

酒就把他搞定了。刚挤出来的牛奶热热的,很稠,稍微一放就变成如豆腐脑般的

半凝固状态。蒙古兵说:“你们内地人身体不行,一桶奶要兑半桶水喝了才不上

火,俺在家的时候直接咬着母牛的奶头喝,喝口奶嚼一口干牛肉。”


  我心里说:“吹什么牛逼啊,踢死你个小丫的!”离开后勤股后牛奶就很少

喝到了。


  部队大院周围是一望无际的麦田,其实都是部队产业,早几年这些地是分给

各个连队耕种的,但每到麦收季节,庄里的农民就全家出动打秋风,一垛垛往自

己家搬。警卫连战士挎枪站岗根本镇不住这帮人,他们只怕警察不怕当兵的。


  那次一小兵追个偷麦子的农村妇女,那女人被追急了,往地上一躺就脱裤子,

吓的那个小战士转身即跑,后来战备任务越来越重,连队便将麦田包给附近的各

个村子种,每年只须交给部队部分粮食就可以了。


  灌溉麦田的水来自于十几里之外的黄河,水被抽出后通过大小水渠供应周围

五六个村庄。我们团东大门外就有条水渠,渠不深,水最多时才刚没过膝盖。


  有次我无意中在河边经过,发现虽然灌溉已经停止,但焦黄的河水中不时有

小鱼翻起雀跃,于是赶紧跑回营房股,叫上一帮战友,拿着铁锨脸盆冲出来。先

将水渠两头用泥巴糊住,然后十几个人跳进去往外泼水,水越来越少,鱼越来越

多。十几米长的水渠我们竟捞出大半桶小杂鱼,甚至还抓住了一条一斤多沉的黑

鱼。晚上送到灶上炸了,好吃的不得了。


  在几名广东籍飞行员的带动下,部队兴起了打鸟热潮。一到晚上,周围的小

树林中就手电筒乱晃,参与者上至团长参谋长,下至刚出新兵连的娃娃兵,所以

当时上下级关系显得非常融洽,看见蹲在树上过夜的鸟都互相让:“你先打你先

打。”——正所谓“同是连队打鸟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小陈也买了只气枪,“峨嵋”牌的,一到夜间我们就叫上叶胖子出来,满院

乱找。飞行队的那帮飞行员打的最好,有眼力有臂力,四五个小时能打一网兜。


  打死的麻雀用热水一烫,毛就好拔了,再放热油里炸过,很香。许多年后我

调进民航,每天看着一箱箱活蹦乱跳的麻雀空运到广州深圳,却伤感的不得了。

我的心是越来越软了,痛惜起这些小小的生命。


  当年新兵连里有个战友,关系不错,后来分到了警卫连,每天在跑道周围站

岗。因为是单岗,离营地又远,他胆子就越发大起来:一到站岗的时候就跑到兄

弟部队的鱼塘里钓鱼,有线有钩有蚯蚓就是没鱼杆,他就把五六式冲锋枪上的三

棱刺刀拔出,把线栓刺刀上那么钓,钓上来就揣怀里直接送大灶上去。


  有一回他钓鱼时碰巧被那个部队下来检查工作的干部看见了,一顿臭骂,还

威胁说要把这事捅到我们团里来。这个家伙怀恨在心,下次去时带了一包砒霜,

也不知他在哪弄的,反正全撒鱼塘里了。见到我时还咬牙切齿的骂:“让他们吃

鱼,都他妈吃屎吧!”


  警卫连确实不是人呆的地方,风吹雨淋日晒领导骂。干部灶和大灶合并之后

他们的伙食算是好了点,一开始他们是吃兵灶的,伙食很差,个个满脸乌黑,精

瘦如柴。


  新兵们大都本份,巡逻时丝毫不敢懈怠,站了两三年岗快退伍的老兵油子们

就懒散多了,值勤的时候哪也不去,找个阴凉地儿看武侠小说,有劲没处使的就

用枪上的刺刀挖老鼠洞蛇洞,枪管子里面堵满了土,下岗时往地上磕打磕打。再

不就找个不留神闯进警戒区的老百姓,打骂一通解闷。


  有个老兵,值勤的时候看到一挖野菜的农村妇女迷迷糊糊走近跑道,他把那

女的拦下来说:“走!跟我去团部!”


  女人害怕了,死活不去,他看周围没人,就上去乱扯,摸奶掏阴的,乱摸越

来劲,干脆把那女的裤子扒了,掏出鸡巴就干,干的那女人嗷嗷乱叫。


  干完了他寻思没事呢,提上裤子要走,被那女人的丈夫带帮人堵住了,一通

海扁,枪也抢走了。正赶上几个战友路过,两帮人混战起来,直战得天混地暗日

月无光。团领导和附近派出所的全到了才罢手。一查便查到那孩子头上,关了几

天禁闭后警备区来人把他带走了,送交军事法庭。当时他离退伍还剩两个月。


               (六)退伍


  叶胖子死了,被枪打死的。


  这类事我曾听父母讲过,部队里并不罕见,但我根本没想过会发生在我最好

的战友身上。


  那天晚上叶胖子和那个飞行员老婆小田在电影院旁边的树林中幽会。


  军械股的一个兵,白天跟领导吵了架,想不开,晚上偷偷摸进股长房间,把

军械库的钥匙偷出来,然后又闯进军械库偷出一支半自动步枪,两排子弹。当天

部队通知看电影,放《闪闪红星》,估计他本来是打算到电影院大开杀戒的,但

偏偏送胶片的车半路抛锚没来,电影临时取消了。于是他拎着枪在电影院周围乱

转。远远看见小树林中有人影,想都没想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从斜刺里飞进叶胖子身体,打断了他的脊柱,又穿过肝脏。当时他就不

行了,一头栽在地上,吭都没吭一声便完了,那个兵冲过去想再补一枪。刚把枪

举起来小田就挡在叶胖子面前,她边哭连喊:“你别打他了!你打我吧,我跟他

一起死!”


  不知道为什么,兵突然也哭了,没对小田开枪,而是把枪竖起来,冲着自己


            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那段时间我整个就垮了,不吃饭不睡觉,自己一个人发呆。小芸天天守在我

身边边哭边哄我说:“你清醒一点好吗,求你了,吃点东西吧?”


  每当我闭上眼睛想睡一会时,叶胖子就会跳出来看着我笑。我无论如何不相

信这个事实,叶胖子怎么会这么不明不白的死掉了呢?前几天他刚刚兴奋的告诉

我,他准备转志愿兵的事基本敲定了,司务长和股长拍着胸脯给他打的保票,现

在他已经拿到了三级厨师证,将来还要拿二级,一级,特级……真的就那么死了

吗?那个活蹦乱跳的大活人,那个我最好的堪称生死之交的战友?


  很长时间我都不敢出门,总担心叶胖子会突然从黑暗中闪出来抱住我说:

“走啊,喝酒去!”甚至呆在屋里的时候我都时常警惕的看几眼大门,一有风吹

草动就琢磨会不会是叶胖子来了?


  他的那些老乡们都知道我是他最好的战友,也了解我当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

缘,过来安慰我,于是我关上大门,对这些小孩们说:“老叶没了,再没人管你

们了,说实话我也懒得管你们。但我劝你们老老实实当完这三年兵,回去之后该

种地种地,该放羊放羊,别跟他似的到处添乱,算我求你们好不好?”


  说这话的时候我异常清醒,一字一顿,说完后突然感觉松了口气似的。下面


             已经哭成一片……


  小田却一直没来找我,但通过这件事,我对她的印象突然变好了。在我眼中

她不再是原先那个放浪淫贱,人尽可夫的女人,而是忽然成为了一个有情有义的

节烈女子,从此备加敬重。有几个女人会在这生死关头为自己的爱人挡一颗子弹

呢?


  我曾问小芸:“如果换成咱俩,你会这样做嘛?”她信誓旦旦的说一定会!


  但我不信,她是个娇生惯养的女孩,没吃过苦甚至没受过什么挫折……可当

我问自己会不会为小芸挡子弹时,心里又迷惘了。


  许多年后我读《清史》,想象着努尔哈赤在我的老家抚顺许下七大恨时一脸

怒火的情景,脑海中总会奇怪地浮现出叶胖子那咬牙切齿的嘴脸,虽然他是根正

苗红的汉族贫农出身。叶胖子的死仿佛已经成了我的宿命,始终伴随于我并让我


              伤心一生……


  小芸要退伍了,才当了两年零四个月的兵,她说家里一个劲地给她打电话写

信,说已经为她找好了工作,部队关系也打通完毕,让她早日回家。我默默的听

着,不发一言——又能说什么呢?


  小芸走的那天,我本来答应去送她的,但最终没去,我不想看见她哭,也害

怕自己会哭。后来她给我写信说,本来想在火车站将她刚买的冻伤膏送给我,让

我在手上起冻疮的时候还能想起她,但她望眼欲穿后失望了,“知道信纸为什么

那么皱嘛?”她在信中问,“是被眼泪打的。”


  退伍后,我拿着千多块的退伍津贴去了趟四川,那时的小芸已经明显发福,

象个中年妇女。我们瞒着他老公在宾馆里疯狂的干了个通宵,她又哭又叫又咬,

从来没这样过。早晨起来我突然又问她会不会挡子弹的那个问题,她就笑,说:

“别傻了,懒得回答你……”


  现在我们一直书信往来不断,她离了婚,孩子跟了父亲,如今她已经是某公

司副总,我准备今年休公休假时再去一趟四川,搂搂她。


  叶胖子和小芸的离开,突然促使我思考起自己的未来。人生无常,固然要随

遇而安,然而做为我个人,却始终徘徊在及时行乐与树立理想之间而游移不决。


  人,总得对将来有个交待,连张牙舞爪惯了的叶胖子都有理想,连温柔可人

的小芸都知道退伍后该干什么,这个一贯自命不凡的我,为什么还在踌躇不前?


  三年时间很快就要过去,在我临上火车的前夜,小田突然深夜来访,她说她

马上就要离婚,我就问她将来有什么打算,她说离婚后准备回老家温州,老家的

亲戚做生意发了点小财,她回去帮忙。


  我们一直做爱到凌晨,她身上香喷喷的,估计来之前洗了澡。做爱的时候我

不停的叫她的名字,叫一声她答应一声,到后来边答应边哭。写到这我忽然想,

我当时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她呢?肯定不会,她可是叶胖子的人……真是个奇怪

的想法,再不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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