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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幻想

[转载]淫奇抄之锁情咒(十五)

转载 十五 本篇 后由 h110529 2017-2-12 16 06 编辑 作者 snow_xefd 本文 发于 东胜 企业 华文 第一 所及 禁忌 书屋 保留 此段 七十 旅馆 温存 彤彤 结束 五天 四夜 旅程 坐上 客车 驶去 车站 告别 广场 雕像 背阴处 拥吻 几分 着水 汪汪 眼睛 看着 姐妹 会合 串供 打开 我妈 平安 给你 点了 点头 今天 哪儿 不去 等你 一步 回头 道别 上了 公交车 百无聊赖 拖着 疲惫 往家 赶去 旅行 自由 尽兴 渐渐 消失 觉得 有点 气闷 直到 进了 盘算 到底 什么时候 才能 光明正大 腻在一起 理直气壮 看法 都不 在乎 高三 毕业 坚持 就会 跟她 摊牌 电脑 玩了 会儿 游戏 两块 方便 刚刚 盛到 还没 进屋 响了 窗台 两步 到了 掀开 一看 号码 喜滋滋 接起来 惯例 声音 开口 请问 哪位 学家 浑身 一紧 一口 凉气 很像 这个 成熟 更有 压迫感 口气 一听 就不 对劲 就算 开玩笑 不成 一阵 混乱 连忙 死死 住嘴 呼吸 不敢 大声 怎么 不说话 到底是 谁家 女儿 为什么 总是 逼我 再去 营业厅 是不是 抓着 话筒 哆嗦 犹豫 几秒 狠狠 挂上 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 妈妈 查到 他家 想起来 难道 穿帮 转身 冲进 卧室 翻出 电话本 找到 手机号 考虑 半天 放回 书包 不对 打过去 等于 自投罗网 必须 耐心 等着 消息 拼命 说服 冷静 不停地 深呼吸 看了 三部 黄片 手淫 依然 无法 平静下来 七八 火车 绕着 圈子 头尾 相接 屁股 乒乓 撞成 一团 满肚子 热锅上的蚂蚁 一样 不知道 发现 已经 凝固 直接 勺子 吃了 七上八下 忐忑 不安地 等到 那边 没有 躺在 床上 翻来覆去 睡不着 一会儿 空调 风凉 想去 一泡 还得 折腾 两点 终于 熬不住 昏沈 睡了 第二天 一早 六点 多一点 话把 一把 快地 跑到 伸出手 声响 第六 颤巍巍 起了 总算 来了 慌张 带着 哭腔 压得 很低 生怕 听见 别问 时间 不多 你家 不管怎样 不要 出声 发现了 趁我 翻了 吃剩 毓婷 去找 家长 露了 说是 打我 没说 以后 会说 放心 拼着 影响 疯了 现在 没得 商量 几天 管了 别找我 不要紧 从小 惯了 可能要 给我 转学 正联 私立学校 军事化 管理 可能 之后 不太 易见 没关 机会 逃出来 找你 说了 挂机 录了 要从 厕所 我爱你 过几天 等我 挂了 夏天 雷阵雨 的话 轰隆隆 哗啦啦 过去 那儿 该说 只剩下 嘟嘟 忙音 浑浑噩噩 走回 木头 横在 半个 多小时 脑海 梳理 出了 重点 被迫 学到 私立高中 缓缓 转过身 抓过 毛巾被 缠在 胳膊 压住 缩成一团 七个 小时 都没 离开 也没有 改变 姿势 愤怒 膀胱 威胁 逼他 镜子 魂不守舍 绝望 难不成 所谓 业报 就这样 七十一 行尸走肉 过了 随着 八月 到来 属于 补课 再次 作业 写了 不到 三分之一 第一天 一节课 就被 请到 黑板 罚站 示众 不在乎 位置 满意 空出 座位 发呆 语文 课上 班主任 半点 感情 宣布 去向 说经 学校 办理 手续 早就 开学 没时间 班上 平板 一段 话后 班级 少了 那个 名字 同一 同学 顺次 来得及 带走 几本书 暂时 存在 老师 她在 痕迹 无声无息 迅速 抹去 午休 时候 找了 一路 带去 操场 沿着 跑道 溜达 对象 突然 学了 女生 原因 什么的 都有 连他 堕胎 诊断书 电视剧 桥段 都出 说吧 头发 不耐烦 到你 耳朵 难受 快把 婊子 尤其 言情 漫画 多了 情节 都敢 她还 看出来 你俩 跟你 流言 传出来 气哼哼 结果是 一八 真是 见不着 别的 随便 这帮 学我 愿意 搭理 没几个 碎嘴子 叨叨 去吧 反正 那几个 当回事 其他 没多少 当真 嚼舌头 人话 要能 起码 打了 十来 被她 抓了 探着 看他 骂了 这就 真够 听说 推荐 快到 郊区 未婚夫 学费 鸡巴 贵了 舍得 她家 又不 缺钱 没精打采 回答 双肩 垮下 想说 灰心 最多 也就 这一 拍着 肩膀 鼓励 安慰 不说 爱情 需要 考验 就把 当成 得了 看看 不见 会不会 变心 这点 信心 都没有 看你 啧啧 气你 真的 感激 哥们 挤出 微笑 心疼 有方 身边 生活 顿时 曾经 索然无味 晃了 多星期 忍不住 慌神 放学 推着 车子 走出 校门 看到 站在 男生 冲着 一指 仔细 好像是 以前 初中 顺着 俩人 指示 瘦瘦 高高的 大步 跑了 一身 运动鞋 看起来 阴郁 样子 一种 奇怪 预感 涌上 心头 站住 直视 对方 到他 警惕 反问 表姐 盯着 上下 量了 一遍 眼神 友好 几套 安达充 找个 地方 坐下 有事 狂喜 情绪 心底 抓住 溺水者 发颤 冷饮 请客 不用 态度 意外 冷淡 进去 两杯 饮料 急切 怎么样 打的 不很 找我 好不好 性子 有没有 能见 到她 注视着 焦急 表弟 些许 软化 但却 低下头 名地 沈默 怎么了 叫你 算是 抬起来 竟然 发红 算了 这事儿 没什么 昨天上午 化了 七十二 哗啦 站起来 上来 桌子 玻璃杯 咕噜咕噜 滚向 桌边 伸手 扶住 别跟我 玩笑 不然 没完 变得 发哑 像被 无数 细线 缠住 使劲 勒紧 不上来 跟我 起头 双眼 通红 你我 本来是 个大 做好 派出所 胸膛 剧烈 伏着 强压 音量 要是 一丁点 看上去 不像 老实 学生 刚才 着急 杯子 脑袋 霎那间 脑中 轰鸣 天旋地转 往下 失去了 力气 猛地 坐在 边上 倒在 那一 打翻 不信 骗我 勉强 爬起来 颤颤巍巍 指着 说什么 看不清 赶忙 抬起 擦了 出钱 递给 店员 一拽 别处 出名 我姐 名声 不好 不认识 肯定是 喃喃 双脚 机械 性地 挪动 几乎是 拖了 拐到 城中村 巷口 墩子 一扔 抬手 信不信 要不是 念叨 不来 到死 偿命 一动不动 流满 看着她 鼻涕 流进 自顾自 头大 部分 师说 具体情况 就说 转过去 关起来 整天 想着 上课 结果 成了 监管 翻墙 值夜 带到 月经 迟了 好几天 怀孕 仿佛 一道 砸在 心尖 差点 摔下去 惨白 个字 说不出来 发了 不住 冲出去 门锁 直往 教学 四楼 她出 问题 跳出 去了 抽鼻子 接着 赶到 医院 不行了 回光返照 那会儿 谁也 不肯 攥着 手指头 在旁边 听完 当场 后事 我们家 她是 等她 祸害 忍着 一句 转头就走 别走 冲过去 一把抓 住了 衣摆 这都是 为了 不再 扭曲 挣开 甩手 你妈 妈也 别再 烦我 家人 见你 问东问西 一次 没了 能不能 早恋 管不住 远了 愤愤 过头 充满 怨恨 句话 两遍 但在 至少 连续 半个月 多年 会在 午夜 梦回 炸雷 在他 耳边 轰出 冷汗 惊醒 七十三 缺勤 三天 请假 没人接 心急火燎 不得不 小姨 拿着 备用 钥匙 打开门 死了 那天 多月 血管性 偏头痛 急性 胃溃疡 一串 懒得 记名字 诊断 病房 呆愣愣 天花板 任一 液体 血管 而已 住院 第三天 提前 探亲假 爸妈 没去 不出来 生了 什么事 就像 哑巴 十几天 一句话 偷着 问他 有关 扎到 蜷缩 后来 父母 解释 以为 真相 委婉 解了 下方 事情 判断 母亲 拆散 恋情 宣告 这是 初恋 一时 心理 承受不住 分手 根本 难过 巨大 负罪感 几乎 吞没 清清楚楚 被他 害死 死于 吞噬 气运 自私 十八层地狱 轮回 畜生 去死 再不 上穷碧落下黄泉 两处茫茫皆不见 永远 失去 月前 一周 出院 间孙 探望 急病 除了 暗中 流淌 传言 似乎 这次 病假 学联 至于 世界 是什么 无力 关心 就象 一块 似的 空落落 有的 进入 九月 会考 文科 还算 少数 几个 没能 全部 通过 之一 等待着 十一月 将要 补考 期间 进行 额外 加课 在家 待到 成绩 确认 身体 心情 也好 转了 不少 理了 颇为 昂贵 ADSL 宽带 上网 匆匆 回了 工作 弥补 漫长 假期 带来 损失 习惯 只是 看过 那张 欧美 大黄 装着 毛巾 盒子 牢牢 锁上 再也 情侣 QQ 改了 杂乱 彻底 封存 应该 同样 对待 就这么 平凡 日子 正常 上学 认识 相亲 介绍 女孩 恋爱 生儿育女 抚养 长大 要靠 非要 走捷径 下一次 来临 呆呆 望着 答案 不就 是因为 寂寞 七十四 九月份 天气 凉爽 大多数 轻便 裙子 那双 粉蓝 调整 后跟 挂着 没穿 赤脚 那只 翘着 二郎腿 轻轻 摇晃 脚丫 隐秘 乐趣 但现在 完全 故意 弄掉 水笔 动力 很烦 说说笑笑 要么 文文静静 热衷于 没有根据 捕风捉影 八卦 跟谁 好过 分了 有趣 话题 想想 不觉 得有 从来没 资格 出现 在那些 因此而 态度改变 并不 认了 的确 谈过 兴趣 很明显 地直 上升 于是 同桌 一开始 她就 暴露 不那么 追到 小小的 柔柔 软软 问了 满身 刺痛 就问 谁去 刷刷 写着 作文 生硬 顶了 回去 晚自习 好像 下了 决心 想要 拿到 爆炸 毫不退缩 那回 生病 有人 村口 坐到 点多 病了 压抑着 语气 厌烦 慢条斯理 缩回去 生物 卷子 唯一 挂掉 补习 她又 小声 真没 搞过 那阵子 都不对 和你 扭头 瞪着 不得 不靠 怒火 掩饰 涌出 干嘛 委屈 立马 瞪了 凶巴巴 就不是 事儿 不好意思 承认 忙问 和她 那我 干什么 一顶 手肘 隔开 和他 埋头 装模作样 好朋友 赶紧 告诉我 求你 软了 抱着 一线 不可能 期待 能说 一眼 来回 摆出 小秘密 低声 转到 私立 一个月 跳楼 扭过 去头 半晌 做声 这么久 估计 管你 男朋友 看吧 好歹 没想到 在这 重温 勒死 忍耐 猫腰 过道 后门 抽烟 看见 没人 角落 抱住 膝盖 缩在 草丛 蚊子 嗡嗡声 痛痛快快 久违 地大 哭了 一场 回到 教室 第二节 快要 悄悄 闺蜜 位子 冷水 红肿 美的 脸上 现出 了然 得意 凑近 被我 中了 谈恋爱 去世 肯定 对不起 一对 显得 骗子 心烦 脸颊 低头 继续 一半 稿纸 兴高采烈 抿了 抿嘴 还提 这话 效力 不短 足足 持续 天半 周五 应该是 趴着 休息 起身 靠墙 脸色 为生 四天 理过 小学 中间 过分 界线 看她 本来 想问 模样 翻开 几页 憋不住 注意力 吸引 不能 自杀 哭出来 更加 苍白 足以 瞠目结舌 七十五 她不是 那是 有谁 要害 瞬间 犹如 火山爆发 涌了 得到 跳楼自杀 摆平 没有什么 来自 报刊 新闻 直对 这一点 深信不疑 实在 不相干 听到 扭转 事实 狰狞 吓了一跳 吓得 反而 清醒过来 摇头 逗你玩 开个 别生气 担心 又有 传出去 咬牙切齿 快点 谣言 嘴巴 捏着 抖了 两下 别让 误会 再有 不好听 气冲冲 丢下 转头 想不出 亲口 验证 能有 内情 想来想去 多半 风言风语 跟他 才想 难得 紧了 撬不开 作用 毕竟 形象 老实人 脑子 的人 最不能 逼到 过线 仅仅是 火冒三丈 跑来 都说 大肚子 还不 孩子 气不过 一巴掌 她想 不开 磨了 磨牙 宿舍 传到 好几个 光说 源头 但不 怒气 顶门 喷起来 捏紧 拳头 强忍 一顿 冲动 猜测 好好 一回 那帮 流氓 崽子 猜得 从来 这么个 周围 全是 恭喜 被人 上过 同样是 背后 多出 一堆 舌头 指指点点 骚货 不要脸 子宫 糜烂 盆腔炎 修饰 频率 绝不会 来就 性格 泼辣 爱玩 校外 也有 之前 她已 在有 加上 既定 死无对证 空口无凭 一盆 那还 作证 那种人 立场 显然 不少人 猜到 而他 好友 澄清 多次 不过是 相当于 一桶 滴了 几滴 在后 四百米 多圈 而是 快步 走了 又在 上传 坏话 笑容 僵硬 扭过头 连连 摆手 说不得 可要 出事 和我 可没 兴许 当时 还有 听见了 好啊 好样 好了 认错 道歉 拙劣 托词 推脱 责任 一屁股 整晚 开过 逼得 不可 兮兮 搬开 简单 怄气 当然 打算 一举两得 计划 邪恶 叫嚣 成型 定格 周日 上午 前后 竖起 挡着 课间 空下 像个 赤身裸体 柔弱 少女 毫无 防备 摸出 针管 掏出 保温杯 拧开 灌进 三节课 举起 咕咚咕咚 喝了 下去 来吧 付出代价
本篇最后由 h110529 于 2017-2-12 16:06 编辑

作者:snow_xefd
本文首发于东胜洲关係企业、天香华文、第一会所及禁忌书屋。
转载请保留此段。

(七十)

  起来最后在旅馆裏温存了一下,赵涛和方彤彤结束了五天四夜的旅程,坐上
客车往D市驶去。

  在车站告别前,他们在广场雕像的背阴处拥吻了几分锺。

  方彤彤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说:“那,我去跟小姐妹会合了。串串供
回家打开手机跟我妈报一下平安,没事给你打电话。”

  “嗯。”赵涛点了点头,“我今天哪儿也不去,就等你电话。”

  一步三回头地道别,看方彤彤上了公交车后,他也百无聊赖地拖着疲惫的身
躯往家赶去。

  旅行中的自由尽兴渐渐消失,他觉得有点气闷,直到进了家,还在盘算到底
什么时候才能和方彤彤光明正大腻在一起,理直气壮谁的看法都不用在乎。

  高三毕业,对,坚持到高三毕业,方彤彤就会跟她妈摊牌了。

  打开电脑玩了会儿游戏,他煮了两块方便麵,刚刚盛到碗裏还没端进屋,电
话就响了。

  他把碗往窗台一搁,三两步窜到了电话边,掀开布一看,是方彤彤家的号码。

  他喜滋滋接起来,照惯例等对麵的声音先开口。

  “喂,请问是哪位同学家裏?”

  赵涛浑身一紧,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不是方彤彤的声音,虽然很像,但这个声音更成熟更有压迫感,而且,那
口气一听就不对劲。方彤彤就算开玩笑也学不成这样。

  他心裏一阵混乱,连忙死死闭住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喂?怎么不说话?你这裏到底是谁家?说啊,我女儿为什么总是打这个电
话!逼我再去营业厅查是不是?”

  他抓着话筒的手哆嗦起来,犹豫了几秒,把话筒狠狠挂上。

  怎么回事?什么情况?为什么方彤彤妈妈会查到他家的电话?她……她怎么
想起来要查的?难道……方彤彤的小姐妹说穿帮了?

  他转身冲进卧室,翻出电话本找到方彤彤的手机号,但考虑了半天,又放回
了书包。

  不对,这样打过去等于自投罗网。必须耐心,耐心等着,等方彤彤的消息。

  他拼命说服自己冷静,不停地深呼吸,打开电脑看了两三部黄片,手淫了一
次,依然无法平静下来,心裏像有七八列火车绕着圈子头尾相接追屁股,乒乒乓
乓撞成一团满肚子车毁人亡。

  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屋裏绕了不知道多少圈,他才发现,煮的方便麵已经
凝固成一坨可以直接用勺子挖着吃了。

  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地等到晚上,方彤彤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一会儿觉得空调热,一会儿觉得冷风凉,
一会儿想去尿一泡,一会儿发现还得拉个屎。

  猴吃蒜一样折腾到快两点,他才终于熬不住,昏昏沈沈睡了。

  第二天一早六点多一点,家裏的电话把他从床上一把揪了起来。

  他飞快地跑到电话边,是方彤彤家的号码。

  他犹豫着伸出手,一直等到铃声响到第六下,才颤巍巍拿起了话筒。

  对麵总算传来了方彤彤的声音,很慌张,带着哭腔,还压得很低,生怕被谁
听见一样,飞快地说:“赵涛,别问,我说,你听。时间不多。我妈给你家打电
话,不管怎样也不要出声。”

  “我妈发现了。她趁我出去旅行翻了我书包,找到了我吃剩的毓婷。她去找
了我小姐妹的家长,旅行的事也暴露了。”

  “我没说是谁,我妈打我我也没说。以后也不会说的,你放心,拼着学不上,
我也不会影响你。”

  “我妈气疯了,现在什么也没得商量。我先挺几天,你别管了,也别找我。
我挨几顿打不要紧,从小习惯了。”

  “我妈可能要给我转学,她正联係私立学校呢,军事化管理,可能……之后
不太容易见麵了。没关係,有机会我逃出来找你。”

  “不说了,我挂机删记录了,她要从厕所出来了。我爱你,过几天见。”

  “等我。”

  喀拉,电话挂了。

  就跟一阵夏天的雷阵雨一样,方彤彤的话轰隆隆过来,哗啦啦过去。他还愣
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那边就已经只剩下了嘟嘟嘟的忙音。

  他浑浑噩噩地走回卧室,跟截木头一样横在床上,怔了半个多小时,才从麻
痹的脑海裏梳理出了重点。

  他们的事被发现了。

  方彤彤要被迫转学到军事化管理的私立高中。

  他缓缓转过身,抓过毛巾被缠在胳膊上,压住眼睛,蜷缩成一团。

  之后六七个小时,他都没再离开床,也没有改变姿势,直到愤怒的膀胱以自
爆威胁,才逼他缓缓走进了厕所。

  他看着镜子裏魂不守舍的脸,绝望地想,难不成,所谓的业报,就这样来了
吗?

               (七十一)

  行尸走肉一样的过了几天,随着八月的到来,属于高三的补课再次开始。

  赵涛的作业写了不到三分之一,第一天的第一节课,就被请到后黑板前罚站
示众。

  他不在乎,这个位置他更满意。这让他可以一直看着方彤彤空出的座位,尽
情地发呆。

  语文课上,班主任没有半点感情地宣布了方彤彤的去向,说经家长与学校协
商,已经为方彤彤办理好转学手续,因为那边早就开学,方彤彤没时间来班上跟
大家告别。

  平平板板的一段话后,这个班级中,就少了他最在乎的那个名字。

  同一排的后麵同学顺次前移,还没来得及带走的几本书暂时存在老师那裏,
她在这个班上存在的痕迹,无声无息地迅速抹去。

  午休的时候,孙博找了过来,把他一路带去后操场,沿着跑道溜达,问:
“你对象怎么回事?这么突然就转学了?女生那边都猜原因呢,说什么的都有,
连他妈堕胎被家裏发现诊断书的电视剧桥段都出来了。”

  “随他们说吧。”赵涛抓着头发,不耐烦地说。

  “我操,这传到你耳朵裏你不难受啊?他们都快把你对象说成婊子了。尤其
那个余蓓,言情漫画看多了,什么情节都敢编。她还看出来你俩关係了,跟你说
班上的流言就是她传出来的。”孙博气哼哼地说,“挺漂亮一女生,结果是一八
婆。真是操了。”

  “我见不着彤彤才最难受。别的随便吧。这帮同学我愿意搭理的没几个。余
蓓就是个碎嘴子,让她叨叨去吧,反正就他们那几个女生当回事,其他也没多少
人当真。这帮嚼舌头的人话要能信,余蓓自己都起码打了十来次胎了。”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被她妈抓了?”孙博试探着问,看他一点头,骂了
句娘,“这就转学啊,她妈可真够狠的。我听说那学校是李婕推荐的,快到郊区
了,李婕未婚夫在那儿当老师,学费可鸡巴贵了。她妈真舍得钱。”

  “她家又不缺钱。”赵涛没精打采地回答,双肩垮下什么也不想说。

  “别灰心,最多也就高三这一年嘛。”孙博拍着他肩膀不停地鼓励安慰,最
后说,“不说那什么爱情需要考验吗,你就把这当成考验得了,看看老不见麵你
会不会变心。你这点信心都没有?还是怕她变心?我觉得不会,方彤彤看你那眼
神,啧啧,我看着都眼气你。真的。”

  “我没事。”赵涛感激地给哥们挤出一个微笑,“我就是心疼彤彤。”

  没有方彤彤在身边,学校的生活顿时恢複了曾经的索然无味。他魂不守舍地
晃了一个多星期,还是没等到方彤彤的消息,心裏忍不住又有点慌神。

  下午放学,他推着车子走出校门,就看到对麵两个站在一起的男生冲着他这
边一指。他仔细看了看,好像是方彤彤以前的初中同学。

  顺着那俩人的指示,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大步跑了过来,一身球服运动鞋,
表情看起来很阴郁的样子。

  一种奇怪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站住,直视着对方,看着那个男生由远及近,
一直跑到他的麵前。

  “你就是赵涛吧?”

  “是。你哪位?”他警惕地反问。

  “我表姐是方彤彤。”那男生盯着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眼神不太友好,“她
那几套安达充,都是我帮忙买的。能找个地方坐下聊会儿吗?我有事要告诉你。”

  “是你姐的事吗?”狂喜的情绪顿时从心底涌上,他像抓住浮木的溺水者,
声音发颤地说,“走,去对麵冷饮屋,我请客。”

  “不用。”对方的态度意外的冷淡,“我自己带着钱呢。”

  进去坐下,随便点了两杯饮料,赵涛急切地问:“你姐怎么样?她妈妈打她
打的很不很?是她托你来找我的吗?她在那个私立学校好不好?她性子那么硬,
有没有吃老师的亏啊?老师会不会打她?我……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她?”

  注视着他焦急的表情,她表弟的眼神总算有了些许软化,但却没有回答,而
是低下头,莫名地沈默。

  “她到底怎么了?你……你怎么不说话?不是她叫你来找我的?”

  “算是吧。”她表弟抓了抓头,再抬起来的眼睛,竟然有些发红,“算了…
…我先告诉你吧,这事儿,也没什么好瞒的。我表姐她……昨天上午已经火化了。”

               (七十二)

  “什么!”稀裏哗啦,站起来的赵涛把刚上来的饮料碰翻了一桌子,玻璃杯
咕噜咕噜滚向桌边,被方彤彤表弟伸手扶住。

  “你……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不然……不然你是她表弟我也跟你没完。”
他声音顿时变得有些发哑,心髒像被无数细线缠住,一起使劲勒紧,连气都快喘
不上来。

  “开玩笑?跟我没完?”她表弟抬起头,双眼竟然已经通红,“告诉你我今
天本来是来揍你个大傻逼的!我他妈都做好去派出所的準备了!”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勉强压製着音量说:“你要是他妈有一丁点看上去不像
个老实学生,你要刚才没那么着急,我他妈早把杯子砸你脑袋上了!”

  赵涛盯着她表弟的脸,霎那间只觉得脑中一阵轰鸣,天旋地转,从腰往下突
然就失去了力气,猛地坐在椅子边上,咣啷翻倒在地,躺在了那一片打翻的饮料
中。

  “我不信……你骗我……我不信,你不是她表弟……是谁叫你来整我的?你
说,是谁?”他勉强爬起来,颤颤巍巍指着她表弟,但说什么也看不清对方的脸,
赶忙抬起胳膊擦了一把。

  她表弟拿出钱递给店员,一拽他胳膊,说:“算了,别处说去吧。再这样下
去,你在学校就出名了。对我姐名声也不好。”

  “我不信,我不认识你,你肯定是来整我的……”赵涛喃喃说着,双脚机械
性地挪动,几乎是被她表弟拖了出去。

  拐到附近一个城中村的巷口,她表弟把赵涛往石墩子上一扔,自己抬手擦了
擦眼睛,说:“你爱信不信,要不是我姐最后还在念叨你的名字,我他妈才不来
找你。让你等到死算了。你就该给我姐偿命!”

  赵涛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就那么泪流满麵地看着她表弟,连鼻涕都快流进嘴
裏。、她表弟自顾自说了起来:“这裏头大部分都是私立学校老师说的,我也不
知道具体情况。我就说我知道的。”

  “我姐转过去被关起来后,就整天想着跑,上课也不好好听,结果成了重点
监管对象。五天前的晚上,我姐想翻墙出去,被值夜的老师抓住,带到屋裏审,
结果问出来我姐月经迟了好几天,可能……是怀孕了。”

  仿佛又一道雷砸在赵涛心尖,他浑身震了一下,差点从石墩子上摔下去,脸
色惨白连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老师说要联係家长,结果我姐就跟发了疯一样,他一个男的都製不住,
冲出去后大门锁了,就一直往教学楼上麵跑,一路跑到四楼,老师怕她出问题,
就劝了半天,结果……她还是从窗户裏跳出去了。”

  她表弟抽了抽鼻子,接着说,“等我们都赶到医院的时候,我姐已经不行了。
最后回光返照那会儿,见谁也不肯说话,等我凑过去,才攥着我手指头,跟我说
了俩字,就是你的名字。我姨在旁边听完,当场就疯了……人现在还在医院,我
姐的后事都是我们家给办的。”

  “我觉得她是让我告诉你别等她了。话我传到了,以后,你就祸害别的女生
去吧。”她表弟忍着泪骂了一句,转头就走。

  “别!别……别走,”赵涛连忙冲过去,一把抓住了她表弟的衣摆,“这…
…这都是真的?不是你们骗我……为了让我不再去找彤彤?”

  看着他已经扭曲的脸,她表弟不耐烦地一把挣开,甩手说:“骗你妈个逼,
我他妈也想都是假的。我告诉你,别再烦我们家人,让我看见你来问东问西,我
见一次打你一次。我姐没了,我姨都不知道能不能好,全他妈是你害的!早恋,
你他妈管不住鸡巴早恋个蛋!操!”

  “你给我记住了,全他妈是你害的!”走远了的男生愤愤转过头,充满怨恨
地重複了一遍。

  这句话她表弟只说了两遍。

  但在赵涛的脑海裏,它至少连续回响了半个月,直到许多年以后,依然会在
午夜梦回时炸雷一样响在他耳边,把他轰出一身冷汗,惊醒在床上。

               (七十三)

  补课缺勤了三天没有请假,往家打电话也没人接,心急火燎的班主任不得不
联係了赵涛的小姨,拿着备用钥匙打开门的小姨,才发现了在卧室床上跟死了一
样瘫着的赵涛。

  从那天起,赵涛住了半个多月的医院。

  血管性偏头痛,急性胃溃疡,和一串他都懒得记名字的诊断,躺在病房的床
上,他就是呆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任一瓶瓶液体流进血管而已。

  住院第三天,不得不提前休探亲假的爸妈连家都没去直接赶到了医院。

  但他们谁也问不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赵涛就像哑巴了一样,那十几天裏,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只在小姨偷着问他,
是不是和方彤彤有关的时候,被针扎到一样蜷缩了起来。

  后来,小姨对他父母解释了自己所以为的真相。她去学校委婉了解了一下方
彤彤的事情,她判断,赵涛他们是被方彤彤的母亲拆散,恋情不得不宣告结束,
这是赵涛的初恋,他性子又倔,所以一时心理承受不住。

  可他们都不知道,如果真的是分手,是被拆散,赵涛的心裏根本不会像现在
这么难过。

  巨大的负罪感几乎把他吞没,他清清楚楚地知道,方彤彤,是被他害死的。

  死于他的锁情咒,死于被吞噬的气运,死于他的自私……

  他以后要进十八层地狱,轮回畜生道,即使他现在就去死,也再不可能找到
方彤彤。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他,永远失去她了。

  九月前的最后一周,出院的赵涛终于回到了学校。

  中间孙博他们去探望过,老师也在班上给出了急病这样的解释。

  除了在暗中流淌的传言,似乎没谁把他这次的病假和方彤彤的转学联係起来。

  至于传言的世界中他是什么样子,他现在也无力去关心。

  心裏就象缺了一块似的,空落落的,回不拢所有的魂,进入九月的会考,理
科在文科班上还算不错的赵涛,成为了班上少数几个没能全部通过的学生之一。

  等待着他的,是十一月将要到来的补考,和期间不得不单独进行的额外加课。

  爸妈一直在家待到会考结束,没有敢对他的成绩说什么,确认他身体已经无
碍,心情也好转了不少后,帮他在家裏办理了还颇为昂贵的ADSL宽带上网,
就匆匆赶回了工作的地方,弥补这漫长假期给那边带来的损失。

  家裏只剩下赵涛后,他又恢複了手淫的习惯。

  只是和方彤彤一起看过的那张欧美大黄盘,被他收进了装着沾血毛巾的盒子
裏,牢牢锁上,再也不敢打开。那一对情侣QQ号,也被他更改了漫长杂乱的密
码后彻底封存。

  他觉得,自己应该把锁情咒也同样对待。

  就这么过平凡的日子,正常的上学工作,认识一个相亲介绍的女孩,恋爱结
婚,生儿育女,抚养他们长大。

  为什么非要靠咒呢?

  为什么非要走捷径呢?

  下一次换座位来临前的那个晚上,他呆呆地望着卧室的天花板,找到了答案。

  其实,不就是因为寂寞吗?

               (七十四)

  九月份的天气渐渐凉爽起来,大多数女生都换回了轻便的运动鞋。

  但余蓓的裙子下还是那双粉蓝粉蓝的小凉拖,可以调整的后跟挂着她没穿袜
子的赤脚。

  以前,桌子下那只总是翘着二郎腿轻轻摇晃的脚丫,是赵涛隐秘的乐趣之一。

  但现在他完全失去了故意弄掉水笔的动力。

  他突然觉得余蓓很烦,同样爱说说笑笑,为什么她要么文文静静不说话,要
么就热衷于聊些没有根据捕风捉影的八卦?班上谁跟谁好过谁跟谁分了谁跟谁可
能偷偷那啥过是这么有趣的话题吗?

  现在想想,以前不觉得有什么,不过是因为他从来没资格出现在那些流言裏
而已。

  因此而态度改变的并不只是他。

  不知道从哪儿确认了方彤彤的确跟赵涛谈过恋爱这个消息后,余蓓对赵涛的
兴趣很明显地直线上升。于是,这次同桌才一开始,她就彻底暴露出了不那么文
静的一麵。

  “你是怎么追到方彤彤的啊?”小小的,柔柔软软的声音,但却问了一个让
他满身刺痛的问题。

  “谁告诉你这事儿的,你就问谁去。”他刷刷刷地写着作文,很生硬地顶了
回去。

  但这个晚自习余蓓好像也下了决心想要拿到什么爆炸八卦,毫不退缩地接着
问:“补课那回你生病前,有人看到你在学校那边东X村口的石墩子上坐到晚上
九点多,为什么啊?”

  “我病了。”他压抑着语气中的厌烦,回答。

  “哦……”余蓓慢条斯理地缩回去,做起了生物卷子——她是班上唯一一个
生物会考挂掉不得不单独找李婕补习的学生。

  过了一会儿,她又凑过来,小声问:“你跟方彤彤真没搞过对象吗?我听说
的消息可真了啊。那阵子你俩也老在一块,我觉得她看你的眼神都不对。”

  “这和你有关係吗?”他扭头瞪着余蓓,不得不靠怒火掩饰几乎从眼裏涌出
的伤心绝望。

  “你那么凶干嘛!”漂亮女生哪儿肯受这种委屈,她立马瞪了回来,“我又
不会给你告老师,你干嘛凶巴巴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一个大男生这点事儿都
不好意思承认,亏我还有方彤彤的消息想告诉你呢。”

  “什么?”他心裏一颤,连忙问,“什么消息?”

  “你和她不是没关係吗,那我告诉你干什么?”余蓓一顶手肘隔开和他的距
离,埋头装模作样写起了卷子。

  “我和她……至少也是好朋友。你有什么消息赶紧告诉我,求你了。”他连
忙放软了口气,抱着一线自己都知道不可能的希望,期待她能说出什么给自己狂
喜的话。

  余蓓白了他一眼,来回看了看,摆出标準说小秘密的姿势,低声说:“我听
人说,方彤彤转到私立去还没一个月,就跳楼啦。你不是她好朋友吗,你不知道
啊?”

  看他扭过去头半晌没做声,余蓓又小声说:“你病假请这么久,估计错过了。
说真的,不管你是她朋友还是她男朋友,去她家看看吧,好歹上柱香鞠个躬咯。”

  没想到在这裏再次重温了一遍那个差点勒死他的消息,他拼命忍耐,忍耐了
半天,还是猫腰从过道钻出了后门,跑了出去。

  怕被厕所裏抽烟的男生看见,他去后操场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抱住膝盖蜷
缩在草丛裏,也不管满耳朵的蚊子嗡嗡声,痛痛快快地,久违地大哭了一场。

  回到教室的时候,第二节晚自习已经快要结束,赵涛悄悄回到座位,才发现
余蓓竟然没换座位去找闺蜜,还在他同桌的位子等着。

  看着他怎么用冷水冲也无法完全恢複的红肿眼睛,那张美美的脸上,浮现出
了然的得意微笑。

  果然,他才一坐下,余蓓就凑近小声说:“果然被我猜中了,你就是和方彤
彤谈恋爱,而且……她去世的事情你肯定也知道……呃,算了算了,对不起啦,
我就是想确认一下嘛,都没人信你和方彤彤是一对,显得我跟骗子似的。其实啊,
我看这种事儿可準了。”

  他心烦地挠了一下脸颊,低头继续看写了一半的稿纸。

  好像发现自己这样兴高采烈挺不好的,余蓓抿了抿嘴,低头说:“对不起,
你都伤心病了不来上课,我还提。不说了。”

  她这话的效力还算不短,足足持续了四天半。

  周五晚自习前,应该是去找李婕补习生物的余蓓突然提前回来了,趴着休息
的赵涛不得不起身让她进去靠墙的座位。

  她一看见赵涛,就跟被电了一下似的,脸色都白了不少。

  因为生余蓓的气,他这四天都没怎么搭理过同桌,跟小学那会儿桌子中间划
过分界线的时候一样。今天看她这样,他本来想问,但犹豫了一下,硬憋了回去。

  余蓓很慌张的模样,左看看,右看看,犹豫了一会儿,翻开生物书看了几页,
好像还是憋不住似的,扭头对他小声说:“其实……其实方彤彤……”

  “彤彤?”赵涛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过去,“其实什么?”

  “其实她……不能算……自杀。”余蓓快要哭出来似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抛下了一个足以让赵涛瞠目结舌的回答。

               (七十五)

  “你是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彤彤她不是自杀,那是什么?意外?还是
有谁要害她?”赵涛的问题瞬间犹如火山爆发一样涌了出来。

  他从方彤彤表弟那裏得到的消息是跳楼自杀,因为私立学校摆平了事情,并
没有什么来自报刊的新闻,他也一直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他实在没想到,会从完全不相干的余蓓嘴裏听到扭转事实的话。

  余蓓看着他的脸,似乎被他扭曲狰狞的表情吓了一跳,吓得她反而清醒过来,
挤出一个微笑,摇头说:“没,我……我逗你玩的。开个玩笑,你……你别生气
哈。”

  “不对,你不是开玩笑。说,你到底听说什么了?”担心又有不好的传言从
她这裏传出去,赵涛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快点告诉我!不管你听说什么谣言,
先跟我说。”

  “没……没有就是没有。”余蓓抿紧嘴巴,捏着生物书的手指头抖了两下,
“你别那么大声,别人都看过来了。可别让人误会什么。”

  “我告诉你,要是……要是再有什么不好听的流言传出来,我跟你没完!”
他气冲冲丢下一句,转头不再理她。

  他实在想不出方彤彤家人亲口验证的自杀能有什么内情,想来想去,还是这
个余蓓多半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要跟他说才想起来他曾经跟方彤彤谈过恋爱,
所以难得地闭紧了嘴巴怎么也撬不开。

  他以为,自己的威胁多少应该有点作用。毕竟他在班上的形象算是有点倔脾
气的老实人,而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样的人是最不能逼到过线的。

  没想到,仅仅是第二天,孙博就火冒三丈地跑来告诉他,又有方彤彤的流言
出现,而且,已经传到了隔壁班。

  “他们都说,方彤彤进私立学校前被搞大肚子了,还不知道孩子爹是谁,教
导她的老师气不过,给了她一巴掌,结果她想不开跳楼了。”孙博磨了磨牙,在
后操场跟他念叨,“这事儿是方彤彤在私立的同宿舍女生传出来的,不知道怎么
就传到咱们学校了。我问了好几个,都光说源头是咱们班,但不说是谁。”

  “妈了个逼的,我知道是谁!”怒气顿时冲到了顶门心,差点把头发喷起来,
赵涛捏紧拳头,强忍着想去揍余蓓一顿的冲动,说,“那个臭贱逼,死八婆!”

  “是……余蓓?”看了看他的表情,孙博猜测说,“打女生就算了,那事儿
不是人干的。你好好整她一回得了,她嘴这么贱,长的好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操,你是没听见,那帮流氓崽子嘴裏,方彤彤都成什么女生了。”

  不用听见赵涛也猜得出来。

  学校从来就是这么个地方,男生悄悄说上了谁,满肚子得意周围全是恭喜,
女生被人知道上过床,就算同样是早恋,背后也会多出一堆舌头指指点点。更别
说被搞大肚子这样的爆炸新闻,骚货婊子不要脸,子宫糜烂盆腔炎,这样乱七八
糟的修饰,出现频率绝不会少。

  方彤彤本来就性格泼辣爱玩爱闹,校外也有不少朋友,赵涛和她开始之前,
其实就知道在不少女生嘴裏她已经是什么样子。

  现在有了这种流言,加上她去世是既定事实,死无对证空口无凭,一盆盆髒
水那还不是想怎么泼就怎么泼。

  而唯一可以作证她不是那种人的赵涛,却连开口的立场都没有。

  显然不少人都已经猜到方彤彤的对象就是他,所以这些流言,几乎不会直接
传进他耳朵裏。

  而他对孙博这样的好友,澄清再多次,也不过是相当于往一桶墨裏滴了几滴
水而已。

  那天晚自习前,赵涛在后操场沿着四百米的跑道转了足足十多圈,才脸色阴
沈地回到教室,看了一眼没有去补习生物而是坐在座位上的余蓓,快步走了过去。

  “余蓓,你是不是又在班上传什么彤彤的坏话了?”

  余蓓的笑容顿时显得有点僵硬,她扭过头,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真没
有,这次……这次我什么都没说。这个说不得的。说了可要出事。你……你要是
从别处听到,那和我可没有关係。兴许当时还有别人听见了呢。”

  “好……好啊……你好样的。”他已经想好了,如果余蓓肯认错道歉,他就
再忍一次。

  没想到,她竟然用这么拙劣的托词来推脱责任。

  他一屁股坐在座位上,一整晚都没让开过一次,逼得去厕所的余蓓不得不可
怜兮兮地搬开后麵的桌子。

  但这种简单的怄气当然不是他打算的报複。

  一个可以一举两得的计划,在邪恶地叫嚣中彻底成型,定格在他的脑海。

  周日上午,是他和余蓓同桌的最后半天。

  前后都有竖起的书,外麵是他自己挡着,余蓓课间去厕所的时候,她空下的
靠墙座位,就像个赤身裸体的柔弱少女一样毫无防备。

  他摸出书包裏的针管,掏出余蓓的粉蓝色保温杯,拧开盖,直接灌进去了几
滴。

  第三节课之后,他满意地看着什么都不知道的余蓓举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
下去。

  一个声音在他心裏说,来吧,你付出代价的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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