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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仙侠

好才郎贪色破钞 犯色戒鬼磨悔心

贪色 破钞 色戒 nbsp 多不 自由 举火 诸侯 一笑 不觉 这首 昔日 妃子 千方百计 可得 山下 烽火 突然 烧起来 有难 都统 救援 寂然 其时 呵呵大笑 后来 犬戎 起兵 不来 之下 春秋 私通 之母 日夜 其家 饮酒作乐 愧恨 射杀 隋朝 又有 炀帝 要看 扬州 景致 天下 民夫 百万 千余 人夫 无数 龙舟 宫女 两岸 百里 造反 江都 台下 唐明皇 宠爱 贵妃 又与 安禄山 撞见 钗横鬓乱 从此 疑心 节度使 思念 举兵 反叛 无计 奈何 只得 带了 百官 逃难 死了 亏了 血战 恢复 几个 官家 只为 以致 丧身 亡国 如今 愚民 小子 便当 警戒 则甚 青年 子弟 只因 戒色 妇人 险些儿 害了 一条 性命 丢了 家私 惊动 市上 编成 一本 新闻 话说 宋朝 临安 十里 地名 出城 五里 上有 富户 妈妈 一子 名唤 娶妻 生得 四岁 孙儿 云锦 家中 巨富 放债 金银 又去 新造 一所 房屋 外面 作成 铺面 主管 帮扶 开下 铺子 收下 丝绵 发在 生来 礼仪 做事 好花 因此 全不 每日 早晨 卖货 占得 门面 里头 一日 有事 直至 傍午 走到 河边 耍子 忽见 两只 许多 箱笼 家伙 个人 搬入 空屋 里来 船上 走起 中年 胖妇人 老婆子 一个是 少年 走入 这伙 来问 管道 什么人 擅自 屋来 她是 人家 一时间 无处 此间 邻居 来说 暂住 便去 正欲 报知 恰好 官人 自来 听了 发怒 只见 走出来 向前 万福 开口 息怒 之事 奴家 时事 不及 先来 府上 恕罪 四日 就行 至于 依例 不致 发见 年少 美貌 动火 放下 如此 几日 无妨 稳便 看得 心疼 几件 小妇人 用力 在此 空闲 相帮 何妨 彼此 欢喜 吩咐 里面 搬来 房契 与我 答应 不在话下 且说 发回 不把 借住 一事 父母 知觉 当夜 心心念念 想着 次日 早起 换了 一身 衣服 打扮 齐整 跟着 摇摇摆摆 走动 屋主 来了 接进 吃茶 起身 笑容可掬 将出来 请人 中间 坐着 都来 相见 问道 怎么 你家 男子汉 不见 夫姓 小儿 衙门 早去 相会 坐了 一会 低着头 小娘子 一双 敢问 青春 虚度 十四岁 娘子 笑道 一缘一会 城中 偶遇 又是 同庚 正是 有缘千里来相会 老妇 人和 看见 事故 避了 二人 对坐 便把 风流 引诱 爱她 骇然 忖道 好人家 居住 谁想 人物 正待 转身 这个 走过来 挨着 身边 说道 将你 头上 簪子 取下 看一看 除下 帽子 按住 一只手 拔了 金簪 和你 上楼去 说句 话儿 一头 上楼 去了 此时 心动 按捺不住 随后 跟了 还我 就要 回去 人道 姻缘 不要 假装 老实 枕席 之欢 使不得 被人 却不 站住 下楼 怎奈 放出 万种 妖娆 搂住 裤子 任你 铁石人 忍不住 发情 如火 携手 上床 云雨 霎时 云散 偎倚 姐姐 叫什么 名字 姓张 小字 行业 有名 财主 门首 暗喜 今番 有钱 男子 原来 一家 隐名 娼妓 叫做 窝子 别无 生意 这一 讨生活 老妇人 女儿 在先 丈夫 生理 不能 不得 已做 这般 勾当 自小 得标 会写 当时 与人 学样 夫家 出事 娘家 凑巧 年纪 将上 孤老 所得 好得 索性 做了 原在 告发 慌了 此处 躲避 不想 偶然 在她 手里 圈套 安排 停当 由你 落水 男儿 有人 他家 父子 避开 不知 几多 汉子 一时 慌忙 缺少 盘费 银子 五两 不可 推故 应允 衣冠 还了 坐在 发自 搁架 邻舍 谈论 吃了 一杯 即要 午饭 耽搁 已久 少刻 午后 要见 出到 邻人 发红 脸皮 好没 来由 外边 近邻 发进去 却是 两间 一间 这边 上面 好事者 发不 伏在 空楼 偷看 之时 明白 亲切 人见 脸红 嘴硬 内中 便道 尚要 做什么 被他 顿口无言 走出 娘舅 门前 借过 一把 戥子 放在 一回 捱到 半个 方才 在请 吃酒 哪里 请你 相陪 无他 快请 进去 排得 齐齐整整 正席 朝上 坐定 斟酒 吃过 几杯酒 会意 年来 掏摸 甚多 晚了 收拾 什物 脱身 酒量 女子 有趣 开怀畅饮 数杯 自知 即将 与赛 句话 今日 那个 知道了 多人 到我 怎生 僻静 去住 时常 看顾 何如 说得 就与 母亲 商议 免不得 做些 生活 辞别 嘱咐 再不 待你 所在 老说 于我 送你 发出来 径自 发去 移居 的话 细说 各自 安歇 打听 消息 街坊 甚是 不好 此地 养人 去处 因在 打搅 无奈 指望 好处 安身 叹了 口气 房子 那日 怕人 瞒着 身子 不快 一向 不到 中去 自行 在家 老去 招引 旧时 主顾 起初 晓得 着手 尚有 难容 之意 往来 不绝 大做 生事 容得 这等 常言道 争锋 伤残 要带 听得 此言 去向 出气 老娘 不去 叫骂 短命 多嘴 鸭黄 哪个 在这里 放屁 敢来 这条 结识 亲眷 来往 背地 道理 老狗 不说 自家 倒来 中有 杂货店 要去 应对 婆子 守分 张义 拦住 要与 垂死 争气 早晚 便了 骂了 几声 无人 然后 家人 分晓 她来 门外 明日 到你 主家 大官 看你 怎么样 列位 就着 众人 快快 在搬 模样 就住 秀气 小官 站在 对门 多时 别家 老道 城内 羊毛 南横 街上 叫我 最好 说了 时分 来到 上铺 住下 逐日 算了 母子 又于 取出 一封 助你 此后 再去 接了 称谢 不尽 看过 各处 都搬 下船 几时 看我 还要 针灸 年年如此 大约 半月 相望 滴泪 而去 不留 自有 有害 炎天 身体 疲倦 形容 消减 六月 初旬 请个 背后 调养 下不 五月 十七 那条 没人 许下 就来 一月 莫不是 倒了 说什么 猪肚 糯米 灌在 烂熟 起封 贱妾 再拜 谨启 情郎 尊颜 思慕 不忘 期约 倚门 凝望 降临 贵体 疼痛 坐卧不安 代替 二枚 问安 笑纳 不宣 封了 装在 盒里 中一 见了 提盒 怀着 武林 家小 特来 见你 通知 作揖 康健 阿公 盒子 什么东西 来意 在那里 好么 遂于 怀中 接来 看了 藏在 揭开 肚子 博士 一盘 两壶 买了 帖子 笔砚 一面 回书 完了 又向 一锭 约有 上下 交与 多多 一二日 送与 受了 到家 拆开 写道 顿首 爱卿 厚意 无时 赴会 贱躯 有失 不胜 感念 日间 些须 收入 再说 酒店 拿了 归家 卧房 妻子 相知 当晚 将那 过了 两日 发起 告知 查铺 打伞 跟随 一去 送了 二八佳人 腰间 人头 暗里 骨髓 上轿 早到 进了 一心 身上 片时 入城 赊账 算你 明知 要到 不敢 阻拦 得道 别处 不听 一径 预先 轿夫 山门 寻问 张家 店面 指示 前去 敲门 开门 人去 迎接 下轿 贵人 风吹 到此 坐下 别情 看看 她到 无非 说些 深情 蜜语 当下 对饮 事毕 洗手 不曾 行事 岂肯 一次 不禁 复发 下面 不了 爽口 多才 心事 自觉 神思 散乱 异常 倒在 床上 睡了 却说 人叫 和尚 身披 赤脚 穿鞋 线条 对着 贫僧 桑叶 水月 住持 徒弟 劝化 半百 之年 出得 只好 出家 荣华 定然 夭寿 跟我 胡说 这是 着眼 喝道 去也 秃驴 只管 大怒 扯住 叫屈 一推 下楼去 惊觉 冷汗 眼时 还未 连叫 奇怪 醒来 歇了 另日 再来 细看 颜色 强留 梦里 心惊 天色 肚里 真个 过活 自艾 快走 挨到 马桶 大便 一阵 血水 眼花 四肢 酸疼 儿子 失色 一惊 多吃 口渴 冷水 肚疼 未了 咬牙 寒战 浑身 如雨 火热 来看 哀告 泄泻 过度 耗散 元气 之症 多是 一帖 扶助 则有 于是 盘问 只是 初更 服了 床边 不如 不由分说 套在 就走 扳住 一声 惊醒 眼看 俱在 始末 一一 亲见 至此 埋怨 言语 宽解 昏迷 几次 家道 善待 幼子 资本 调理 多虑 扶起 复生 学我 死后 丢在 方可 弃子 不顾 之罪 又在 冤仇 不肯 犯了 脱离 交欢 想你 做个 顶替 又将 原来如此 焚香 摆列 羹饭 禅师 大发慈悲 放回 烧化 冥纸 回到 睡着 忽然 翻身 如来 自尽 淫欲 要你 不然 求你 超度 适才 荐拔 仍在 永不 即今 复旧 住了 下床 解手 泻了 天明 恭喜 下药 几位 僧人 一昼夜 道场 做梦 见个 拄杖 将息 半年 依旧在 老来 谢绝 不复 说起 旧事 人生在世 切莫 几乎 平白 自此以后 生男育女 常常 训诫 八十 之外 看官 牢记 此段 野史 无益 不必 寓目
好才郎贪色破钞 犯色戒鬼磨悔心   
  诗曰:   
  情宠娇多不自由,   
  骊山举火戏诸侯;   
  只知一笑倾人国,   
  不觉胡尘满玉楼。   
  这首诗是胡僧的专道,昔日周幽王宠个妃子,名褒姒。那幽王千方百计去媚她,因要取她一笑而不可得,乃   
  把骊山下与诸侯为号的烽火,突然烧起来。那些诸侯,只道幽王有难,都统兵来救援。及到其地,却寂然无   
  事,褒姒其时呵呵大笑。后来犬戎起兵来寇,再烧烽火,诸侯皆不来救,犬戎遂杀幽王于骊山之下。   
  又春秋时,有个陈灵公,私通夏徵舒之母夏姬,日夜至其家饮酒作乐。徵舒愧恨,因射杀灵公。   
  后来,隋朝又有个炀帝,也宠萧妃之色。要看扬州景致,用麻叔谋为帅,起天下民夫百万,开汴河一千余里   
  ,役死人夫无数。造凤舰龙舟,使宫女两岸牵拖,乐前闻于百里。后被宇丈及造反江都,斩炀帝于吴公台下。   
  至唐明皇宠爱贵妃之色,那贵妃又与安禄山私通,被明皇撞见,钗横鬓乱,从此疑心,遂将禄山除在渔阳地   
  面做节度使。那禄山思念杨妃,举兵反叛。明皇无计奈何,只得带了百官逃难至马 山下,兵阻逼死了杨妃   
  。亏了郭令公血战,才得恢复两京。   
  你道这几个官家,都只为爱色,以致丧身亡国。如今愚民小子,便当把色慾警戒方是。你说戒那色慾则甚?   
  我今说一个青年子弟,只因不戒色,恋着一个妇人,险些儿害了一条性命,丢了泼天家私。惊动新桥市上,   
  编成一本新闻。   
  话说宋朝临安府,去城十里,地名湖墅,出城五里地,地名新桥。那市上有个富户,姓云名锦,妈妈潘氏,   
  只生一子,名唤云发。娶妻金氏,生得四岁一个孙儿。那云锦家中巨富,放债积穀,果然金银满筐,米穀堆   
  仓。又去新桥五里,地名灰桥,市上新造一所房屋,外面作成铺面,令子云发,雇一个主管帮扶,开下一个   
  铺子。家中收下的丝绵,发在铺中,卖与在城机户。云发生来聪俊,粗知礼仪,做事 实,不好花哄。因此   
  ,云锦全不虑他。那云发每日早晨到铺中卖货,天晚回家。这铺中房屋只占得门面,里头房屋俱是空的。   
  忽一日,因家中有事,直至傍午方到铺中。无甚事乾,便走到河边耍子。忽见河边泊着两只船,船上有许多   
  箱笼桌凳家伙,又有四、五个人,将家伙搬入他店内空屋里来。船上走起参个妇人:一个中年胖妇人;一个   
  是老婆子;一个是少年妇人,尽走入屋里来。只因这伙妇人入屋,有分教云发:   
  身如五鼓衔山月,命似参更油尽灯。   
  云发忙回来问主管道:「什么人擅自搬入我屋来?」主管道:「她是在城人家,为因里役,一时间无处寻屋   
  ,央此间邻居范老来说,暂住两参日便去。正欲报知,恰好官人自来。」云发听了,正欲发怒,只见那小娘   
  子走出来,敛衽向前道个万福,方开口道:「官人息怒,非乾主管之事。是奴家一时事急,不及先来府上稟   
  知,岗恕罪。容住参、四日,寻了屋就行搬去。至于房金,依例拜纳,决不致欠。」云发见她年少美貌,不   
  觉动火,便放下脸来道:「既如此,便多住几日也无妨,请自稳便。」妇人说罢,便去搬箱运笼。   
  云发看得心疼,也帮她搬了几件家伙。那胖妇人与小妇人都道:「不劳官人用力。」云发道:「在此空闲,   
  相帮何妨?」彼此俱各欢喜。天晚,云发回家,吩咐主管:「须与里面新搬来的说,写纸房契来与我。」主   
  管答应,不在话下。   
  且说,云发回到家中,并不把人搬来借住一事,说与父母知觉。当夜心心念念,只想着小妇人。次日早起,   
  换了一身好衣服,打扮齐整,叫小 寿童跟着,摇摇摆摆走到店中来。那里面走动的八老,见屋主来了,便   
  来邀接进去吃茶,要纳房状。云发便起身入去,只见那小妇人,笑容可掬,迎将出来道个万福,请人里面坐   
  下。云发便到中间轩子内坐着。那老婆子和胖妇人,都来相见陪坐。坐间只有参个妇人,云发便问道:「娘   
  子高姓?怎么你家男子汉,不见一个?」那胖妇人道:「拙夫姓韩,与小儿在衙门跟官,早去晚归,官身不   
  得相会。」坐了一会,云发低着头,瞧那小妇人。这小娘子一双俊眼,觑着云发道:「敢问官人,青春多少   
  ?」云发道:「虚度二十四岁,且问娘子青春?」那小妇人笑道:「与官人一缘一会,奴家也是二十四岁。   
  城中搬来,偶遇官人,又是同庚,正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了。」那老妇人和胖妇人,看见关目,推个事故,起   
  身躲避了,只有二人对坐。那小妇人便把些风流话来引诱云发。云发心下虽爱她,亦不觉骇然,暗忖道:「   
  她是个好人家,容她居住,谁想是这样人物。」正待转身出去,这个小妇人便走过来,挨着身边坐住,作娇   
  作癡,说道:「官人,将你头上的金簪子取下,借奴看一看。」云发便除下帽子,正欲去拔,这小妇人便一   
  手按住云发的头髻,一只手拔了金簪,就起身道:「官人,我和你去上楼去说句话儿。」一头说,一头逕走   
  上楼去了。此时云发心动,按捺不住,便也随后跟了上楼,讨那簪子,叫道:「娘子还我簪子,家中有事,   
  就要回去。」那妇人道:「我与你是夙世姻缘,你不要假装老实,愿偕枕席之欢。」云发道:「使不得!倘   
  被人知觉,却不好看。」便站住卿,思要下楼。怎奈那妇人放出万种妖娆,回转身来,搂住云发,将尖尖玉   
  手,去扯云发的裤子。那时,就任你是铁石人,也忍不住了。云发情兴如火,便与他携手上床,成其云雨。   
  霎时云散雨收,两个起来偎倚而坐,云发且惊且喜,问道:「姐姐叫什么名字?」那妇人道:「奴家姓张,   
  小字赛金。敢问官人宅上做甚行业?」云发道:「父母只生我一身,家中贩丝放债,新桥市上有名的财主。   
  此间门首铺子,是我自己开的。」赛金暗喜道:「今番缠得这个有钱的男子了。」   
  原来这妇人一家,是个隐名的娼妓,又叫做私窝子,家中别无生意,只靠这一本帐讨生活,那老妇人是胖妇   
  人的娘,这赛金是胖妇人的女儿。在先,那畔妇人也嫁在好人家,因她丈夫无门生理,不能度活,不得已做   
  这般勾当。赛金自小生得标緻,又识书会写,当时已自嫁与人去了,只因看娘学样,在夫家做出事来,被丈   
  夫发回娘家。事有凑巧,此时胖妇人年纪将上五旬孤老,所得盆,恰好得女儿接代,便索性大做了。   
  原在城中居住,只为这样事被人告发,慌了,搬来此处躲避。不想云发偶然撞在她手里圈套,安排停当,漏   
  将入来,不由你不落水。怎的男儿不见一个?但有人到他家去,他父子即使避开。这个妇人,但贪她的便着   
  她手,不知陷了几多汉子。   
  当时赛金道:「我等一时慌忙搬来,缺少盘费。告官人,有银子乞借五两,不可推故。」云发应允,起身整   
  好衣冠,赛金才还了金簪,两个下楼,仍坐在轩子内。云发自思:「我在此耽搁架,恐外面邻舍们谈论。」   
  又吃了一杯茶,即要起身,赛金留吃午饭。云发道:「耽搁已久,不吃饭了,少刻就送银子与你。」赛金道   
  :「午后特备几杯菜酒,官人不要见却。」说罢,云发出到铺中。只见几个邻人都来和哄道:「云小官人恭   
  喜。」云发红了脸皮,说道:「好没来由!有什么喜贺?」原来外边近邻,见云发进去,那房屋却是两间六   
  橡的楼屋,赛金只占得一间做房,这边一间,就是丝铺上面,却是空的。有好事者,见云发不出来,便伏在   
  这边空楼壁缝偷看。他们入马之时,都看得明白亲切。众人见他脸红嘴硬,内中那原张见的便道:「你尚要   
  懒哩!拔了金簪子,上楼去做什么?」云发被他说着,顿口无言,托个事故,起身便走出店,到娘舅潘家讨   
  午饭吃了。   
  踱到门前店中,借过一把戥子,将身边买丝银子,秤了参两,放在袖中。又闲坐了一回,捱到半个下午,方   
  复到铺中来。主管道:「里面住的,方才在请官人吃酒。」恰好八老出来道.「官人,你去哪里閑耍,叫老   
  子没处寻。家中特备菜酒,只请你主管相陪,再无他客,快请进去。」云发就同主管,走到轩子下看时,桌   
  上已安排得齐齐整整。赛金就请云发正席而坐,主管坐在横头,赛金朝上对坐。参人坐定,八老执壶斟酒。   
  吃过几杯酒、几盘菜果,主管会意,託词道:「年来掏摸甚多,天将晚了,我去收拾铺中什物去。」便脱身出来。   
  那云发酒量亦浅,见主管去了,只一女子相陪,有趣,便开怀畅饮。吃了十数杯,自知太醉,即将袖内银子   
  交与赛金,起身輓了赛金的手道:「我有句话和你说,今日做那个事,邻舍都知道了,多人来打和哄。倘传   
  到我家父母知道,怎生是好?姐姐依着我说,寻个僻静去住,我自时常看顾你何如?」赛金道:「说得是,   
  奴家就与母亲商议。」说罢,免不得又做些乾生活。云发辞别,嘱咐道:「我此去再不来了,待你寻得所在   
  ,叫八老说知于我,我来送你起身。」说罢,云发出来铺中,吩咐主管记怅,一径自回,不在话下。   
  且说赛金送云发去后,便把移居的话,备细说与父母知道。当夜各自安歇。次早起来,胖妇人吩咐八老,悄   
  地打听邻舍消息。去了一会,八老回家哭道:「街坊上嘴舌甚是不好,此地不是养人的去处。」胖妇人道:   
  「因在城中被人打搅,无奈移此。指望寻个好处安身,谁想又撞着不好的邻舍。」说罢,叹了口气,遂叫丈   
  夫去寻房子不题。   
  话说云发自那日回家,怕人嘴舌,瞒着父母,只推身子不快,一向不到铺中去。主管自行卖货。赛金在家,   
  又着八老去招引旧时主顾来走动。那邻含起初,只晓得云发一个,恐子弟着手,尚有难容之意,次后见往来   
  不绝,方晓得是个大做的。内中有生事的道:「我们俱是好人家,如何容得这等鏖曹的。常言道:『近奸近   
  杀。』倘争锋起来,致伤残命,也要带纍邻含。我们鸣起锣来,逐他去罢!」那八老听得此言,进去向家中   
  人说知。胖妇人听得,甚没出气处,便对老娘道:「你七老八老,怕着谁的?兀不去门前叫骂那些短命多嘴   
  的鸭黄儿去?」那老婆子果然就走到门前叫骂道:「哪个多嘴贼鸭黄儿,在这里学放屁,若还敢来应我的,   
  并这条老性命结识他!哪个人家没亲眷来往?辄敢臭语汙人,背地多嘴,是何道理?」其时,邻舍们听得,   
  道:「这个出精老狗!不说自家干那事,倒来欺邻骂舍?」内中有个开杂货店的沈一郎,正要去应对婆子,   
  又有个守分的张义明拦住道:「且由她!不要与这垂死的争气,早晚赶她起身便了。」那婆子骂了几声,见   
  无人睬她,也自入去了。然后众邻舍,来与主管说道:「这一家人来住,都是你没分晓,反受她来。她如今   
  不说自家里短,反叫老婆子门外叫骂!你是都听得的。我们明日到你主家说与云大官知道,看你怎么样?」   
  主管忙应道:「列位息怒,不要说得,早晚就着她去就是。」说罢,众人去了。主管当时到里面,对畔妇人   
  道:「你们快快寻个所在搬去,不要带纍我!看你们这般模样,就住也不秀气。」胖妇人道:「不劳吩咐,   
  我已寻屋在城,早晚就搬。」胖妇人就着八老悄与云小官说知。又吩咐不可与他父母知觉。八老领诺,走到   
  新桥市上,寻着云宅,站在对门候着。不多时,云发出来,看见八老,忙引他到别家门首,问道:「你来有   
  甚话说?」八老道:「家中要搬在城内游奕营,羊毛寨南横桥街上去住,敬叫我来说知。」云发道:「如此   
  最好!明日我準来送你家起身。」八老说了辞回。   
  次日,云发已牌时分,来到灰桥市上铺里住下,主管将逐日卖丝的银子算了一回,然后到里面与赛金母子叙   
  了寒温。又于身边取出一封银子说道:「这参两银子,助你搬屋之费,此后我再去看你。」赛金接了,母子   
  称谢不尽。云发起身,看过各处,见箱笼家伙都搬下船了。赛金问道:「官人,我去后,你几时来看我?」   
  云发道:「我回家还要针灸几穴火,年年如此,大约半月日止,便来相望。」赛金母子滴泪,别云发而去。   
  正是:   
  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且说云发原有害夏的病,每遇炎天,便身体疲倦,形容消减。此时正六月初旬,因此请个医人,在背后针灸   
  几穴火,在家调养,出门不得。虽思念赛金,也只得丢下不题。   
  话说赛金,从五月十七搬在横桥街住下,不想那条街上,俱是营里军家,不好那道的。又兼僻拗,一向没人   
  走动。胖妇人向赛金道:「那日,云小官许下半月就来,如今一月怎不见来?」赛金道:「莫不是病倒了?   
  或者他说什么针灸?想是忌暑不来。」遂与母亲商议,教八老买两个猪肚磨凈,把糯米、莲肉灌在里面,安   
  排烂熟。赛金便写起封字道:   
  贱妾赛金再拜,谨启情郎云官人:   
  自别尊颜,思慕不忘。向蒙期约,妾倚门凝望,不见降临,贵体灸火疼痛,妾坐卧不安,不能代替。谨具猪   
  肚二枚,少申问安之意,幸希笑纳不宣。   
  写罢,摺成柬子,将纸封了。猪肚装在盒里,叫八老嘱道:「你从他铺中一路而去,见了云小官,便交他亲   
  收。」八老携了提盒,怀着柬书,走出武林门,到灰桥市铺外,看将入去,不见云小官,便一逕到新桥市上。   
  云发门首坐着,只见他家小 寿童走出,八老便扯寿童到僻静处说道:「我特来见你官人说话,可与我通知   
  ?」寿童遂转身进去。不多时,云发出来,八老慌忙作揖道:「官人,且喜贵体康健。」云发道:「好阿公   
  ,你盒子里什么东西?」八老即道知来意。云发遂引他到个酒楼上,坐定问道:「你搬在那里可好么?」八   
  老道:「甚是消索。」遂于怀中取出柬封,递与云发。云发接来看了,藏在袖中。揭开盒子,拿一个肚子,   
  叫酒博士切做一盘,吩咐烫两壶酒来。云发又买了张帖子,索笔砚,一面陪八老吃酒,一面写回书。吃完了   
  酒,又向身边取出一锭银子,约有参两上下,并回书交与八老道:「多多拜覆吾姐,过一二日,我定来相望   
  ,这银子送与你家盘费。」八老受了,起身下楼而去。天晚到家,将银、柬俱付赛金。赛金拆开看时,上写道:   
  发顿首,覆爱卿张赛金娘子妆次:   
  前会多蒙厚意,无时少忘。所期正欲赴会,因贱躯灸火,有失前约。兹蒙重惠佳餚,不胜感念。相会只在二   
  参日间,些须白物,权表微情,伏乞收入。云发再拜。   
  看毕,母子欢喜不题。   
  再说云发,在酒店拿了一个猪肚归家,悄地到自己卧房,对妻子道:「这个熟肚子,是个相知的机户,送与   
  我吃的。」当晚,就将那熟肚与妻子在房中吃了。不令父母知觉。   
  过了两日,云发起个早,告知父母,要去查铺。计一乘兜轿坐了,命寿重打伞跟随。只因这一去,有分教赛   
  金断送了他的性命。正是   
  二八佳人休是酥,   
  腰间仗剑斩愚夫;   
  难然不见人头落,   
  暗里教君骨髓枯。   
  云发上轿,不觉早到灰桥市上,进了铺,主管相见。云发一心在赛金身上,坐了片时,便起身吩咐主管道:   
  「我入城去,收些机户赊账,然后回来算你卖帐。」主管明知他要到那去处,但不敢阻拦,只得道:「官人   
  贵体新痊,不可别处閑走,恐生他疾。」云发不听,一径上轿。在路预先吩咐轿夫,进银山门,迤至羊毛寨   
  ,南横桥,寻问湖市搬来张家。店面指示,寿童前去敲门。里面八老出来开门,见了云发,忙人去报知赛金   
  ,母子迎接。云发下轿,说道:「贵人难见面,今日甚风吹得到此?」云发欢然。里面坐下,叙了别情。茶   
  罢,赛金道:「官人看看奴家卧房。」云发便同她到楼上坐下。两个无非说些深情蜜语,当下安排酒餚,两   
  人对饮。云发情兴如火,相抱上床。事毕,起来洗手,更酌,又饮数 。云发因针灸在家,一月不曾行事,   
  今见了赛金,岂肯一次便休?这云发也是合当不禁,情兴复发,下面硬个不了。扯了赛金上床,又丢一次。   
  正是:   
  爽口物多才作疾,快心事过便为殃。   
  事毕,云发自觉神思散乱,睏倦异常,便倒在床上睡了。赛金也陪睡同眠。   
  却说云发睡了,方閤眼,便听有人叫:「云小官,你这般好睡!」云发看时,是一个胖大和尚。身披旧褊衫   
  ,赤脚穿鞋,腰束黄丝线条,对着云发道:「贫僧是桑叶寺水月住持,因为死了徒弟,特来劝化官人弃俗出   
  家,与我作个徒弟何如?」云发道:「你这和尚,好没分晓!我父母半百之年,只生我一人,如何出得家?   
  」和尚道:「你只好出家,若贪享荣华,定然夭寿。依贫僧说,跟我去罢。」云发道:「胡说!这是妇人卧   
  房,你怎么也敢到此?」那和尚瞪着眼喝道:「你去也不去?」云发也骂道:「你这秃驴,好没道理!只管   
  缠我则甚?」和尚大怒,扯住云发便走。及走到楼梯边,云发叫屈起来,被和尚儘力一推,便倒下楼去。撒   
  然惊觉,出一身冷汗。开眼时,赛金还未醒,云发连叫奇怪。赛金也醒来道:「官人好睡,便歇了,明早去   
  罢!」云发道:「家中父母计挂,我要回去,另日再来。」赛金细看云发,颜色大是不好,不敢强留。云发   
  下楼,想着梦里,又觉心惊。遂辞了赛金母子,急俐轿。天色将晚,肚里又渐疼起,真个过活不得。此时自   
  怨自艾,巴不能到家,吩咐轿夫快走。   
  挨到自家门首,疼不可忍。下轿来走入里面,逕奔楼上,坐在马桶大便。疼一阵,撒一阵,撒出的都是血水   
  。及上床便头眩眼花,四肢倦软,百骨酸疼。那云锦见儿子面青失色,奔上楼去,吃了一惊,亦上楼问道:   
  「因甚这般模样?」云发假推在机户家,多吃几杯,睡后口渴,又吃冷水,肚疼作泻。说未了,咬牙寒战,   
  浑身冷汗如雨,身如火热。云锦忙下楼请医来看。医人道:「脉气将绝,此病难医。」云锦再参哀告,医人   
  道:「此病非乾泄泻,乃色慾过度,耗散元气,为脱阳之症,多是不好。我用一帖药,与他扶助元气,若服   
  药后热退脉起,则有生意,我再来医。」于是撮了药自去。父母再参盘问,云发只是不语。将及初更,服了   
  药,伏枕而卧。忽见日间所梦和尚又至,立在床边叫道:「云发,你强熬则甚?不如早跟我去!」云发只不   
  应他,那和尚便不由分说,将身上黄丝条套在云发颈上,扯住就走。云发扳住床 ,大叫一声惊醒,又是一   
  梦。开眼看时,父母妻子俱在面前。父母问道:「我儿因甚惊醒?」云发自觉神思散乱,料捱不过,只得将   
  赛金之事,并所梦和尚始末,一一说了。说罢,哭将起来,父母妻子尽皆泪下。父亲见病已至此,不敢埋怨   
  他,但把言语宽解。   
  云发昏迷几次复甦,泣谓浑家道:「你须善待公姑,好看幼子,丝行资本,尽够过活。」其妻哭道:「且宽   
  心调理,不要多虑。」云发叹了口气,唤丫发扶起,对父母道:「儿不能复生矣。也是午灾命厄,虽悔何及   
  ?传与少年子弟,不要学我非为,害了性命。我若死后,将 丢在水中去,方可谢抛妻弃子、不顾父母之罪   
  。」言讫,方才含眼。   
  和尚又在面前,云发哀告道:「我师,我与你有甚冤仇,不肯放我?」那和尚道:「我只囚犯了色戒,死在   
  彼处,不得脱离。咋日偶见你与那女子,白画交欢,我一时心动,便想你做个顶替。」言罢而去。   
  云发醒来,又将这话说与父母。云锦骇道:「原来如此!」慌忙在门外街上焚香点烛,摆列羹饭,望空拜告   
  :「求禅师大发慈悲,放回我儿,亲去设醮追拔。」祝罢,烧化冥纸,回到楼上。   
  见儿子睡着,忽然翻身,坐将起来,睁着眼道:「云锦,我犯如来色戒,在羊毛寨寻了自尽。你儿子也来那   
  里淫欲,我所以想要你儿子做顶替,不然求你超度。适才许我荐拔,我放你儿子,仍在羊毛寨等。你果来荐   
  拔,能得脱生,永不来了。」云锦即今掌作礼。云发忽然而觉,颜色复旧,身上已住了热。及下床解手,便   
  不泻了。天明,请原医来看,说道:「六髒已复,定然得生。恭喜了!」撮下药,调理潮,果然痊好。云锦   
  即请几位僧人,在羊毛寨赛金家,做一昼夜道场。只见赛金一家做梦,见个胖和尚,带了一条拄杖去了。云   
  发将息半年,依旧在新桥市上生理。那八老来寻,竟一直谢绝,永不复去。一日,与主管说起旧事,不觉追   
  悔道:「人生在世,切莫贪色。我几乎把条性命,平白害了。」自此以后,生男育女,常常训诫,不可贪色   
  好淫。后来,寿得八十之外而终。   
  看官们牢记此段,以诫子弟,勿谓野史无益于人,不必寓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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