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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都市

八岁那年开始,我就开始发育勃起,性情变得狂躁不安

八岁 那年 发育 勃起 性情 变得 狂躁 不安 nbsp 二十八 集团军 军部 礼堂 掌声雷动 表彰 为期 三个 星期 跨越 94 实战演习 获胜 蓝军 799师 以上 全体 军官 最高 将领 会上 身为 少将 师长 发表 热血 豪情 感言 矢志 强军 信心十足 展望未来 国家 军队建设 誓言 生命 鲜血 保家卫国 侧门 角落里 一位 身板 笔直 中年 人和 书卷气 很浓 中年人 远眺 主席 台上 发言 一边 小声 聊着 军中 新星 中央 诸多 派系 极力 笼络 到他 如虎添翼 露出 赞赏 不就是 军人 脸色 平静 看了 一眼 莞尔一笑 主任 故作 糊涂 只是 一名 但他 背后 两大 家族 政治势力 得到 支持 等于 何况 军委 内部 擢升 军长 不出 五年 一定 坐正 军职 年纪轻轻 炙手可热 前途 不可限量 依然 偌大 起了 热烈 掌声 心知 表彰会 即将 结束 伸手 示意 秘书 走吧 点点头 眼神 异样 任有 推荐 的人 跟我 说说 考虑 终于 出了 一丝 微笑 若有所思 开了 参加 合影 一张 急匆匆 坐上 专车 离去 二十 分钟 一辆 墨绿色 缓缓 停在 一幢 豪华 高档 别墅 三十公里 司机 庄田 只需 能把 首长 送到 这一 年来 几乎 每天 都会 驾车 往返 好几次 入伍 以来 重要 任务 车里 挺直 大步 走进 双重 脸上 没有 喜悦 跟他 激昂 演讲 判若两人 安静 隐隐地 传来 啼哭 一紧 不禁 加快脚步 上了 二楼 过了 长廊 来到 里边 一间 门前 吸了 一口气 轻轻 推门 身材 高挑 国色天香 美少妇 对视 目光 徐徐 落下 落到 身边 婴儿 床上 摇床 躺在 不到 一岁 男婴 面无血色 神情 呆滞 见了 竟然 哭了 乌溜溜 小眼 珠子 不停 转动 唾液 嘴角 流出 似乎 想笑 张嘴 不出来 一声 叹息 拿起 毛巾 擦拭 幽幽 医生 护士 离开 起色 浓眉 俊朗 一片 无奈 安慰 话到嘴边 却说 有的 话语 重复 无数 深深 憔悴 不堪 搂在 怀里 有起色 治疗 没用 状况 只会 越来越 严重 专家 让我们 做好 最坏 打算 脑袋 搭在 宽厚 肩膀 凄凉 看着 泪水 潸然 这位 便是 妻子 第二个 儿子 李子 名子 祈福 孩子 身体健康 平平安安 事与愿违 苍天 无眼 从一 生就 下了 悲剧 脑瘫 患者 还要 可怕 迅速 死去 一了百了 就不 一样 生在 身上 恶魔 残酷 折磨 病体 无尽 消耗 家庭 别说 寻常百姓 名门 豪富 难以承受 为了 医治 已经 费了 一千 如果说 治好 哪怕 花费 再多 两人 以及 毫不 犹豫地 继续 付出 可是 遗憾 本无 只能 无底洞 等待 命运 将是 悲惨 或许 命中注定 爸妈 建议 红肿 双眼 苦楚 能有 妈妈 两句话 锥心 伴随着 得了 压力 重重 如山 治疗费 相对来说 小事 面子 尊严 才是 最为 顾忌 如此 背景 显赫 怎能 容忍 族里 患儿 军区 家属 大院 所有人 不知道 还有 身患 掩人耳目 悄悄 安置 三十 里外 小区 曾经 有人 见过 身孕 李家 解释为 响应 生育 政策 掉了 果真 打掉 好了 懊悔 可这 世上 后悔药 想当初 几个 问着 怜爱 充斥 心间 结婚 四年 依旧 一丝一毫 退过 若不是 相信 一家 世界上 幸福 抚摸 娇弱 背脊 内心 难以 克制 爱欲 整整 三个月 夫妻生活 下意识 把手 伸进 毛衣 问我 意见 这个 顶梁柱 将军 应该 拿主意 满腹 幽怨 何尝 丈夫 心思 从来没有 失望 实是 一切 美好 西都 驱赶 殆尽 过去 精力 走访 名医 寻找 偏方 哪里 思过 又是 都能 唯独 这事 拿不定主意 听你 抱着 坚强 身躯 住了 哭泣 累赘 花钱 这都 不重要 生了 反了 牵扯 下去 安心 工作 上级 又会 大伯 说了 从来 负担 担任 高级 职务 掌管 军队 大权 没法 我们家 永远 沈重 彻底 没了 果子 不怕 出国 如今 时会 反而 不愿意 万一 不测 也好 长眠 家乡 故土 能让 魂魄 异乡 流浪 木然 点头 心情 极度 郁闷 跑得 无影 必须 做出 抉择 否则 难言 是为了 要为 大儿子 着想 在国外 遇到 情况 选择 安乐死 柔柔 震撼 的话 愣了 结结巴巴 有点 残忍 国家法律 不允许 积压 许久 压抑 瞬间 爆发 猛地 挣脱 怀抱 歇斯底里 两年来 怀了 提心吊胆 生下 来了 绝望 缠身 喇嘛 说得对 不应 该再 生子 不信 对不起 错了 意思 落泪 钢铁 轻易 愧疚 安抚 道歉 呜呜 浑身 抽搐 年半 随着 学会 交流 拜访 青藏 军分区 当兵 有过 交集 所在 部队 寺庙 送过 修缮 所用 木材 涂料 做为 回报 战士 看过 小病 说不上 神医 往往 药到病除 那时候 军民 一家亲 关系 极为 融洽 那次 见了面 出乎意料 寒暄 没多久 不懂 人情世故 糊里糊涂 表示 不应该 再要 一心一意 养育 长大 就能 光宗耀祖 还说 天庭饱满 云鹤 事后 笑说 即是 意指 彬彬 将来 出入 帝王将相 好好 培养 听了 自然 满心欢喜 不要 再生 不再 计较 哪知 年后 应验 不该 生下来 一语惊醒 梦中人 想了 毅然 不如 就在 青藏高原 庙里 修行 把子 顺便 出个 主意 收留 随他 会给 一笔 一子 安在 半路 去了 我会 风水 说到 板正 身子 觉得 擦了 眼泪 事到如今 或许是 没有办法 办法 柔声道 上午 开完 正好 休假 十天 事不宜迟 今晚 动身 人去 淡淡 笑道 叫上 小庄 咱家 基本 都懂 优秀 贴身 警卫 枪法 臂力 过人 做了 家事 私事 了然 清楚 严实 从不 向外 透露 半句 深得 信任 天气 好走 格外 小心 在那里 当过 几年 路况 熟悉 下雪 天半 五天 顾好 颔首 湿润 再次 转向 声道 今生 对不住 望你 来世 再做 此时 空气流 淌着 令人窒息 悲哀 已过 深秋 夜晚 寒风 公路 茫茫 夜色 目的 还没 去过 时候 了吗 出色 肩负着 保卫 重任 不得 不谨慎 好有 心理 天下 忌惮 雪路 谐音 裹得 严严实实 心不在焉 难说 那边 知道了 瞄了 后镜 再问 心事重重 一抱 上车 感到 事情 发生 奇怪 哪知道 不让 害怕 忍不住 分别 意味着 母子 永世 分离 武器 冷不丁 带了 一支 半自动 回答 叮嘱 开车 困了 叫我 第一个 顺利 车子 一级 第二天 路程 难了 进入 高原 地带 二级 逐渐 崎岖 盘山公路 仿佛 无穷无尽 车上 哪能 承受 呕吐 来就 苍白 小脸 不见 血色 深陷 眼窝 死神 降临 随时 拿走 残弱 一处 荒野 眺望 车窗 一口 冷气 真是 担心 就来 阴暗 天空 鹅毛大雪 群山 灰茫茫 多年 经验 判断 五六个 小时 足以 封路 换防 轮胎 果断 决定 立即 下车 又给 牛奶 出来时 两样 东西 需用 行军 专用 热锅 一热 一路 住店 除了 加油 解手 很少 停车 备有 干粮 简简单单 解决 吃饭问题 演习 比起来 轻松 得多 吃了 果腹 上路 天色 渐暗 提醒 面有 褶子 最难 注意 一听 赶紧 打醒 十二分 精神 全神贯注 走不到 打滑 迹象 即便 换了 防滑 稍微 一点 摇晃 之下 命令 车速 降下来 以防不测 顾名思义 很多 地方 盘曲 山间 先是 三十五 盘旋 紧接着 一座 连着 就算是 平时 经过 胆战心惊 将近 五个 大雪 窗外 银装素裹 急剧 深夜 纵然 胆大 勇敢 面对 不免 紧张 偏偏 这时候 顾不上 沈着 指挥 又一 已是 眼看 就要 过完 突然 毛茸茸 影从 左前 跃起 扑向 右侧 山林 大吃一惊 不好 来不及 猛烈 摇摆 似的 漂移 陡坡 幸好有 路障 防护 要不然 摔下 去也 致命 弹了 仍然 沿着 下行 越快 很难 控制 情急之下 往左 猛打 方向盘 左侧 山体 速度 慢了 些许 情势 急转直下 趁着 慢下 大吼 跳车 犹豫 迟疑 果决 关键时刻 体现 抱起 拉开 车门 纵身 脚下 滚了 几下 到了 路上 骤起 响彻 捡起 反正 死不了 狂奔 追赶 大喊 无法控制 下滑 急弯 倾斜 继而 翻车 翻滚 响声 剧烈 直到 停了 大声 呼喊 四周 伸手不见五指 借助 车灯 光线 搜寻 心中 小兄弟 相处 肝胆相照 份子 若是 意外 根本 无法 组织 交代 可不能 出事 人影 脚步 踉跄 大喜 疾步 上前 抱了 随即 分开 激动 就好 快去 找出 手电筒 应声 转身 两步 回头 这才 想起 多说 往回 几步 广阔 山野 拔出 腰间 手枪 方向 怒吼 野狼 去拿 顺带 行李 背上 里面 满了 现金 这是 捐给 香油钱 一共 五十万 之多 万万 没想到 不见了 刚才 找不到 会不会 走了 吓得 哆嗦 心里 问题 插翅 飞走 唯一 可能 叼走 之前 差点 撞上 家伙 坚信 完了 难道 宿命 愣地 站在 中间 颤声 声音 不大 惊恐万分 抬头 顺着 照射 看去 毛骨悚然 树林 黑影 隐伏 蠢蠢欲动 射下 几十个 萤火虫 野兽 眼珠 发出 莹莹 幽光 肯定 全是 不清楚 到底有 放眼望去 到处 晃动 兽性 都对 很冷 脑壳 汗水 场面 危险 平生 第一次 遇见 可他 意识到 极有 这片 荒凉 想到 已失 估计 一股 怒火 油然而生 想过 拼命 射杀 眼前 恶狼 一军 岂是 莽撞 之辈 审时度势 压制 愤怒 焦灼 脑子里 飞快 思索 局面 请指示 镇定 步枪 扫过 眼睛 下令 一枪 打中 先别 开枪 打头 低声 特性 狡诈 忠诚 猎物 精诚合作 哪只 扑来 冷静 回忆 听说 过头 故事 从未 亲身 明白 手指 班机 自信 任何 一群 同时 一只 干掉 敢想 去想 对峙 一分 多钟 狼群 进攻 人类 强大 不敢 贸然 一直在 游离 机会 何许 人物 无异于 等死 耐性 三天 三夜 困乏 发起 回走 高处 别走 太快 慢走 肩并肩 背靠背 慢慢 挪动 逃跑 毫不犹豫 走得 很慢 一步 三步 一米 两米 三米 神经 紧紧 拉开距离 距离 远远 达不到 就算 身处 百米 逃不过 追击 耐力 极快 越大 心都 嗓子眼 体态 硕大 灰白 矫健 跃出 迎着 跟随 不急 不慢 眼里 闪耀着 身后 多了 几头 好像是 追随 又走 纷纷 跳出 压压 跟了 上来 大雪纷飞 恐怖 死亡 蔓延 退到 再走 徒劳 与其 体力 奋力 一击 地势 这段 下山 起始 能与 本身 好事 短兵相接 手中 发挥 威力 成败在此一举 稍纵即逝 下达 把头 不能 浪费 子弹 伏在 静地 举起 扳机 一扣 枪响 那只 倒下 溃散 狼嚎 四起 两只 震慑 报复 报仇 两声 灰蒙蒙 留下 三只 一动不动 消失 已在 松了 夸赞 干得 回去 给你 记功 丝毫 高兴 丢了 给他 特等功 意义 哽咽 要不 找找 声色俱厉 冒险 望着 黑漆漆 算是 壮烈 还想 可就 在这 一会 功夫 又有 憧憧 又上 这次 成了 齐声 号令 心头 发怵 十多年 都没 听说过 智商 化了 也要 消灭 动了 血性 冷冷 嘿嘿 来吧 畜生 砰砰 一阵 速射 几只 血腥 疯狂 大惊 击中 五头 趴伏 在地上 射击 中了 八只 不少 中枪 没死 倒在 挣扎 哀嚎 传遍 空旷 畏惧 后退 逃走 重新 集结 五六十 恐惧 望去 至少 多只 才有 五发 夹里 多发 击毙 一头 不够 焦急 一指 深深地 倒吸 不用 发现了 加入 进来 召集 同类 落在 听到 召唤 这一下 队伍 喃喃自语 有这 咬咬牙 义无反顾 阵阵 欣慰 患难 真情 金子 不来 忍住 送去 错误 鬼神 但我 上天 惩罚 殃及 拍了拍 重病 也没有 一次 洒脱 笑了笑 寂静 吼叫 话音未落 一条 刚刚 空中 一脸 接着是 第二条 第三条 反应 神速 枪口 连续 一看 赫然 身穿 皮袄 棉帽 手持 猎枪 大汉 询问 何许人 结在 顿时 枪声 大作 巨大 装弹 娴熟 震耳 嘭嘭 过后 气势 马上 裹足不前 装填子弹 四枪 四只 点射 成功 收起 已无 抱拳 多谢 兄弟 相助 这一带 谢谢 万分感激 依稀 看出 年纪 不相上下 三十岁 左右 三相 连说 不客气 本地人 害得 外乡人 受惊 过意不去 实诚 忽然 想说出 嘴边 叹了 打探 以前 没听说过 带有 那你 应该是 十几 年前 由于 禁止 猎捕 国家保护 动物 繁衍 越来越多 现在 时不时 袭击 山区 农民 牲口 家畜 大规模 却是 一遭 一顿 警惕 注视 小心眼 死了 同伴 恐怕 不甘心 可能会 不想 发生意外 烦请 带路 深表 赞同 打光 光靠 抵御 也无 异议 倏地 一把 短枪 大变 只见 举枪 对着 漆黑 一枚 耀眼 信号弹 大地 一亮 信号 划着 赤红 轨迹 异动 事发 都没有 守林 增援 生活 一带 经常 打照面 有时候 面对面 相隔 两三 闻出 气味 记住 外地人 欺负 没想 手里 一下子 也就 恼羞成怒 不顾一切 相视 暗叫 下一
    二十八集团军军部礼堂里掌声雷动,这里正表彰在为期三个星期的“跨越94”实战演习中获胜的蓝军799师连以上全体军官,李淮是799师的最高将领,在表彰会上,身为少将师长的李淮发表了热血豪情的获胜感言,他矢志强军,信心十足展望未来国家的军队建设,并誓言用生命和鲜血保家卫国。

    军部礼堂侧门的角落里,一位身板笔直的中年军人和一位书卷气很浓的中年人正远眺主席台上发言的李淮,他们一边听,一边小声閑聊着。

    “像李淮这种军中新星,中央诸多派系都极力笼络,谁得到他,谁就如虎添翼。”书卷气很浓的中年人对李淮露出赞赏之色。

    “不就是一个师长麻。”中年军人脸色平静。

    书卷气中年人看了一眼中年军人,莞尔一笑:“万主任是故作糊涂,李淮虽然只是一名少将师长,但他背后是两大家族的政治势力,得到李淮支持,就等于得到两大政治势力的支持,何况,军委内部已準备擢升李淮为二十八集团军的副军长,不出五年,李淮一定稳坐正军职,他年纪轻轻便炙手可热,前途不可限量啊。”

    中年军人脸色依然平静。这时,偌大的礼堂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中年军人心知表彰会即将结束,他伸手示意道:“季秘书,我们走吧,请。”

    书卷气中年人点点头,眼神有异样:“万主任有推荐的人,也可以跟我说说。”

    “我考虑考虑。”中年军人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书卷气中年人若有所思,与中年军人一起离开了军部礼堂。

    表彰会一结束,李淮与参加表彰会的799师全体军官合影了一张照片,便急匆匆坐上他的专车离去。

    二十分钟后,一辆墨绿色军牌路虎缓缓停在了一幢豪华高档的别墅前,这里离二十八集团军军部只有三十公里,司机庄田只需二十分钟就能把首长送到,这一年来,庄田几乎每天都会驾车往返军部与别墅好几次,这也是他入伍以来最重要的任务。

    从车里下来,身板挺直的李淮大步走进别墅,虽然刚得到军委和军部的双重表彰,但李淮脸上没有一丝喜悦,这跟他在军部礼堂主席台上的激昂演讲判若两人。

    别墅里很安静,隐隐地传来小孩的啼哭,李淮心一紧,不禁加快脚步,上了二楼,过了长廊,很準确地来到二楼最靠里边的一间房门前,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推门而进,与一位身材高挑,国色天香的美少妇对视了一眼,目光徐徐落下,落到美少妇身边的一张婴儿摇床上。

    摇床里躺在一个不到一岁大的男婴,他面无血色,神情呆滞,见了李淮,男婴竟然不哭了,乌溜溜的小眼珠子不停转动,唾液从他嘴角流出,似乎想笑,可张张嘴又笑不出来。

    “哎!”美少妇一声叹息,拿起小毛巾轻轻擦拭男婴的嘴角,幽幽道:“医生和护士都刚离开。”

    “还是没有起色。”李淮皱了皱浓眉,俊朗的脸上一片无奈,他想安慰美少妇,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因为所有的安慰话语他都重复了无数遍。深深一叹息,李淮把憔悴不堪的美少妇搂在了怀里。

    “不会有起色了,所有的治疗都没用,子安的状况只会越来越严重,医生和专家让我们做好最坏打算。”美少妇把脑袋搭在李淮宽厚的肩膀上,凄凉地看着摇床上的男婴,泪水潸然落下。

    这位美少妇便是李淮的妻子苏涵涵,摇床上的男婴是他们的第二个儿子,叫李子安。取名子安,是祈福这孩子身体健康,平平安安。可事与愿违,苍天无眼,这孩子从一降生就落下了悲剧,他是严重脑瘫患者,这种病比绝癥还要可怕,绝癥可以迅速死去,一了百了,脑瘫就不一样,它像寄生在婴儿身上的恶魔,残酷地折磨病体,无尽地消耗家庭,别说寻常百姓,就是名门豪富也难以承受。

    为了医治李子安,苏涵涵和李淮已经花费了一千多万,如果说能治好李子安,哪怕花费再多,两人以及他们的家庭都毫不犹豫地继续付出。可是,很遗憾,严重脑瘫根本无药可治,继续治疗只能是无底洞,等待李子安的命运将是悲惨的,这或许就是命中注定。

    “你爸妈是什麽建议。”李淮小声问。

    苏涵涵眨了眨憔悴红肿的双眼,苦楚道:“他们还能有什麽建议,妈妈说不到两句话就哭。”

    李淮锥心一疼,这种感觉几乎每天都伴随着他,儿子得了严重脑瘫,不仅他压力重重,连两个家族都压力如山,治疗费相对来说只是小事,面子和尊严才是两个家族最为顾忌的,如此名门,背景如此显赫,怎能容忍家族里有一个比癡呆还严重的脑瘫患儿?

    在军区家属大院,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李淮和苏涵涵只有李子彬一个儿子,不知道他们还有一个身患脑瘫的儿子李子安。为了掩人耳目,李淮悄悄把苏涵涵安置在离军部三十公里外的一幢小区别墅里,曾经有人见过苏涵涵有身孕,但最后李家解释为响应了国家的生育政策,把第二个孩子打掉了。

    如果真打掉就好了,李淮很懊悔,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想当初,李淮还希望苏涵涵为李家多生几个孩子。

    “你有什麽打算。”李淮柔声询问着,怜爱充斥他心间,结婚四年,生育了两个孩子,妻子依旧美丽,李淮对苏涵涵的爱没有一丝一毫的减退过,若不是第二个孩子得了脑瘫,他相信他们一家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家庭。抚摸娇弱的背脊,李淮的内心涌出了难以克制的爱欲,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夫妻生活了,李淮下意识把手伸进苏涵涵的毛衣里……

    “你怎麽老问我,你的意见呢,你是子安的爸爸,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你还是个将军,你应该拿主意。”苏涵涵满腹幽怨,她何尝不知道丈夫的心思,在床上,李淮从来没有让苏涵涵失望过,可现实是如此残酷,儿子的脑瘫几乎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驱赶殆尽,过去的三个月里,苏涵涵所有的精力都花费在走访名医,寻找偏方上,哪里还有心思过夫妻生活。

    李淮又是一叹:“什麽事我都能拿主意,唯独这事我拿不定主意,涵涵,你拿主意吧,我一切听你的。”

    抱着丈夫坚强的身躯,苏涵涵停住了哭泣:“累赘,花钱,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前途,我们已经多生了一个孩子,违反了国家政策,牵扯下去,你怎能安心工作,上级又会怎样看我们,我大伯都说了,国家从来不会让家里有严重负担的人担任高级职务和掌管军队大权。子安的病是没法治好了,他只能是我们家永远的沈重负担,你的前途彻底没了希望,如果子安身体健康,我倒不怕让他出国,如今他随时会死去,我反而不愿意让他出国,万一他有什麽不测,也好让他长眠在家乡故土,我不能让他的魂魄在异乡流浪。”

    “说的也是。”李淮木然点头,心情极度郁闷,所有的爱欲全跑得无影无蹤,他知道,必须要做出抉择了,否则这个家再难言幸福,不仅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两个家族,为了妻子,还要为大儿子李子彬着想。

    “专家说过,在国外,遇到这样的情况,可以选择安乐死。”苏涵涵柔柔说出令李淮震撼的话,他愣了愣,结结巴巴道:“这……这有点残忍,而且,国家法律也不允许。”

    积压许久的压抑瞬间爆发,苏涵涵猛地挣脱李淮的怀抱,歇斯底里喊:“我残忍?这两年来,我是怎麽过的,从怀了子安开始,我就提心吊胆,生下来了,又绝望缠身,那噶赤喇嘛说得对,我不应该再生子安,你偏不信……”

    “对不起,涵涵,我说错了,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李淮落泪了,钢铁般的军人是不会轻易落泪的,他愧疚地抱回妻子,极力安抚,极力道歉。

    “呜呜……”苏涵涵哭的浑身抽搐。

    一年半前,噶赤喇嘛曾经随着藏佛学会交流团来到东州市,并拜访了李淮,而李淮在青藏贡达拉军分区当兵时与噶赤喇嘛有过诸多交集,李淮所在的部队曾经为噶赤喇嘛所在的寺庙运送过修缮寺庙所用的木材,涂料等,做为回报,噶赤喇嘛也为部队的战士看过小病,说不上神医,但往往药到病除,那时候,贡达拉军民一家亲,关系极为融洽。

    那次拜访中,有身孕的苏涵涵与噶赤喇嘛见了面,出乎意料,寒暄没多久,噶赤喇嘛竟然不懂人情世故,糊里糊涂地表示苏涵涵不应该再要孩子,只要一心一意养育李子彬长大,就能光宗耀祖,还说李子彬天庭饱满,有云鹤之气。

    事后,苏涵涵问李淮什麽是云鹤之气,李鹤笑说:“云即是天,鹤即是仙,意指彬彬将来出入帝王将相,要我们好好培养。”

    苏涵涵听了,自然满心欢喜,对噶赤喇嘛劝她不要再生孩子也不再计较了。哪知半年后,似乎应验了噶赤喇嘛的话,苏涵涵生下了不该生下来的李子安。

    一语惊醒梦中人,李淮想了想,毅然道:“不如这样,那噶赤喇嘛就在青藏高原的贡达拉寺庙里修行,我把子安送到他那里去医治,顺便让噶赤喇嘛出个主意,如果他收留子安,就随他,我会给寺庙捐一笔钱,万一子安在半路去了,我会找块风水好的地葬了他。”说到这,李淮板正了苏涵涵的身子,沈声问:“你觉得呢。”

    “嗯。”苏涵涵擦了擦眼泪,事到如今,这或许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李淮柔声道:“好了,别哭了,上午刚开完表彰会,上级正好批我休假十天,事不宜迟,我今晚就动身。”

    “你一个人去啊。”苏涵涵惊问。

    李淮淡淡笑道:“叫上司机小庄一起,咱家的事,他基本都懂。”

    司机小庄叫庄田,是集团军军部的优秀司机,也是李淮的贴身警卫,枪法极準,臂力过人,他给李淮做了四年的司机,对李淮的家事私事了然清楚,不过,他嘴缝严实,从不向外透露过半句,深得李淮和苏涵涵的信任。

    “天气越来越冷了,那里的路不好走,你要格外小心。”苏涵涵又落泪了。

    李淮微笑道:“没事,我在那里当过几年兵,路况熟悉,只要不下雪,去两天半,回来两天半,五天就能回家,你照顾好彬彬就是。”

    苏涵涵轻轻颔首,湿润目光再次转向摇床上的男婴,颤声道:“子安,妈妈今生对不住你,望你来世再做我的儿子……”

    此时的空气流淌着令人窒息的悲哀。

    已过深秋的夜晚,寒风淩冽,墨绿色军牌路虎驶上了公路,直插茫茫夜色,目的是青藏高原贡达拉军分区。

    “首长,我还没去过贡达拉军分区,这个时候,那里下雪了吗?”庄田是一位出色的司机,又肩负着保卫首长的重任,所以他不得不谨慎,先问清楚路况,好有个心理準备,全天下司机都一样,都忌惮走雪路,雪与血谐音。

    李淮看着身边裹得严严实实的男婴,心不在焉道:“难说,那边下雪挺早的。”

    “知道了。”庄田瞄了一眼观后镜,没有再问,他知道李淮心事重重,婴儿一抱上车,庄田就预感到有什麽事情发生,他很奇怪苏涵涵没送婴儿上车,庄田哪知道,是李淮不让苏涵涵送,他害怕苏涵涵忍不住哭泣,这一分别,意味着母子永世分离。

    “带武器了吗。”李淮冷不丁问。

    “带了一支半自动。”庄田回答。

    李淮点点头,叮嘱道:“小心开车,困了叫我,我替你。”

    “是,首长。”

    第一个夜晚很顺利,车子走的是国家一级公路。

    第二天的路程就开始艰难了,已经进入高原地带,走的是国家二级公路,而且逐渐山多崎岖,盘山公路仿佛无穷无尽,车上的两个军人没觉得什麽,男婴哪能承受得了,他开始啼哭,呕吐,本来就苍白的小脸更不见血色,深陷的眼窝,呆滞的眼神,似乎死神已经降临到他身边,随时要拿走他残弱的生命。

    “首长,你看,下雪了。”庄田在一处荒野停下了车,李淮眺望车窗,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真是担心什麽就来什麽,阴暗的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群山一片灰茫茫,凭他多年的经验判断,这种雪势,只需五六个小时,就足以封路。

    “换防滑轮胎。”李淮果断做出决定。

    “是。”庄田应了一声,立即下车换防滑轮胎。

    李淮则乘这个时候,又给男婴喂上牛奶和米糊,出来时带足了这两样东西,只需用行军专用的加热锅热上一热便可以吃,他们一路不住店,除了加油解手外,也很少停车,车上备有干粮,简简单单就解决吃饭问题,虽然苦,但跟军队行军演习比起来,自然轻松得多。

    换完轮胎,吃了果腹干粮,车子继续上路,天色已渐渐暗下来,李淮提醒庄田,前面有个褶子沟,是最难走的路,崎岖多险,要庄田多注意。庄田一听,赶紧打醒十二分精神,全神贯注开车,走不到三个小时,车子开始有打滑迹象,即便换了防滑轮胎,剎车稍微紧一点,车子便摇晃,无奈之下,李淮命令庄田把车速降下来,以防不测。

    “褶子沟”顾名思义,就是路褶子很多的地方,盘曲山间公路先是呈三十五度盘旋而上,紧接着又是呈三十五度盘旋而下,一座山连着一座山,一褶连着一褶,就算是平时,很多司机开车经过这地方都会胆战心惊,此时已经下了将近五个小时的大雪,车窗外,银装素裹,路滑险陡,又是急剧盘旋而下,又是在深夜,两个军人纵然胆大勇敢,可面对这种路况也不免紧张。

    偏偏这时候,男婴又哭了。

    李淮顾不上哄男婴,他沈着指挥庄田开车,车子过了一褶又一褶,已是最后一座山了,眼看车子就要过完褶子沟,突然,就在车子盘旋而下的时候,一个毛茸茸的灰影从车子左前侧跃起,扑向右侧山林,庄田大吃一惊,下意识急剎车,李淮大叫不好,可是已来不及,车子猛烈摇摆起来,像划冰似的向公路外漂移,路外便是陡坡和山林,幸好有路障防护,要不然摔下去也足以致命,车子猛地撞向路障又弹了回公路,可是车子仍然继续沿着公路下行打滑,越滑越快,已经很难控制,庄田大吃一惊,情急之下,他往左猛打方向盘,车子猛烈撞向左侧山体又弹了回来,只是这麽一撞,车子下行的速度慢了些许。

    情势急转直下,趁着车速慢下的瞬间,庄田大吼:“首长,抱孩子跳车,快……”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军人的勇敢和果决在关键时刻体现了出来,李淮抱起男婴,迅速拉开车门,一个纵身,跃下了车子,脚下打滑,滚了好几下,男婴也摔到了公路上,骤起的啼哭声响彻了黑魆魆的山间公路。李淮没有捡起男婴,反正死不了,他狂奔着追赶车子,一路大喊:“小庄,跳车,快跳车……”

    车子无法控制地继续打滑,无法控制地下滑,越滑越快,终于在一个急弯处倾斜,继而翻车,车子猛烈翻滚,不停翻滚,响声剧烈,直到撞上了一个路障才停了下来。小庄没事,车子倾斜的一剎那,他跳下了车。

    “小庄。”李淮大声呼喊,黑魆魆的四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他只有借助车灯的光线搜寻庄田的蹤影,在李淮的心中,庄田就是自己的小兄弟,多年的相处,肝胆相照,庄田几乎成为了李家的一份子,何况,若是庄田有意外,李淮根本无法向组织交代,男婴可以舍,庄田可不能出事。

    “首长……”一个人影朝李淮奔来,脚步有些踉跄,李淮大喜,疾步上前,与庄田抱了抱,随即分开,李淮激动道:“没事就好,快去车后箱找出手电筒。”

    庄田应声转身,才跑两步,又回头问:“孩子呢?”

    李淮这才想起男婴躺在公路上,他心中一急,也没跟庄田多说,转身就往回跑,没跑几步,黑魆魆的广阔山野响起了“嗷呜,嗷……呜”声。

    庄田大喊:“是什麽?”

    李淮拔出腰间的手枪,一边朝男婴方向跑,一边怒吼:“是野狼,小庄,快去拿枪……”

    枪拿到了,手电筒也找到了,庄田还顺带把李淮的行李包背上,里面装满了现金,这是捐给贡达拉寺庙的香油钱,一共五十万之多。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男婴竟然不见了,李淮和庄田沿着刚才的公路一直找,却怎麽也找不到男婴。

    “糟,孩子会不会被野狼叼走了?”庄田吓得浑身哆嗦,他问出了李淮心里最担心的问题,男婴不会自己走,不会插翅飞走,唯一的可能就是给野狼叼走,想起之前车子差点撞上的那毛茸茸家伙,李淮更坚信男婴被野狼叼走了。

    “完了,难道这就是子安的宿命?”李淮喘着粗气,愣愣地站在公路中间。

    “首长,你看。”庄田突然颤声说,声音不大,但惊恐万分。李淮抬头,顺着手电筒所照射的方向看去,不禁毛骨悚然,公路外的树林里,黑影隐伏,蠢蠢欲动,手电筒的光线照射下,几十个如萤火虫般的野兽眼珠正发出亮莹莹的幽光。

    可以肯定了,这些野兽全是野狼,两人不清楚树林里到底有多少头野狼,放眼望去,亮莹莹的幽光到处晃动,兇狠的兽性随时会爆发。

    李淮与庄田立即举起了枪,都对準了树林。

    天很冷,可庄田的脑壳却流下了汗水,这场面,这危险,是他平生第一次遇见。

    李淮握枪的手很稳,可他意识到,自己今晚极有可能死在这片荒凉的地方,想到自己的儿子已失蹤,估计兇多吉少,一股怒火油然而生,他想过要拼命,想过要射杀眼前这些恶狼,可一军之将又岂是沖动莽撞之辈,他审时度势,极力压制内心的愤怒与焦灼,脑子里飞快思索着如何面对这危险局面。

    “首长,该怎麽办,请指示。”庄田镇定了下来,半自动步枪的準星徐徐扫过群狼的眼睛,只要李淮下令,他能一枪就打中狼的眼睛。

    “先别开枪,要打就要打头狼。”李淮低声命令,他想起了狼的特性,它们狡诈兇悍,残忍忠诚,面对猎物时候,它们能精诚合作。

    “头狼是哪只?”庄田问。

    “第一个向我们扑来的,就是头狼。”李淮冷静回忆,在青藏高原当兵的几年,他多少听说过头狼的故事,只是他也从未亲身遇见过这麽多狼。

    “明白。”庄田的手指勾进班机,他自信能打掉任何扑来的野狼,可是,万一群狼同时扑来呢,一只半自动步枪能干掉多少只狼?庄田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

    对峙了一分多钟,狼群没有进攻,这些野兽似乎知道人类的强大,它们也不敢贸然进攻,兇狠的目光一直在游离,它们在等待,等待进攻的机会。李淮是何许人物,他是一军之将,他明白这样对峙下去无异于等死,狼的耐性比人类强得多,它们可以跟蹤猎物三天三夜,直到猎物困乏了才发起进攻。

    “走,我们往回走,往坡顶高处走,别走太快,慢慢走。”李淮小声命令。

    “是。”庄田与李淮肩并肩,背靠背,一起慢慢挪动脚步,狼跟狗一样,如果猎物逃跑,它们将毫不犹豫追赶,因为它们知道你害怕,所以庄田和李淮走得很慢。

    一步,两步,三步……

    一米,两米,三米……

    两人的神经绷得紧紧的,逐渐与狼群拉开距离,但这距离远远达不到安全,只要野狼进攻,就算身处百米外也逃不过狼的追击,它们善跑,有耐力,速度极快。

    雪越下越大,李淮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一只体态硕大的灰白野狼矫健地跃出树林,它迎着手电筒的光线,沿着公路一步一步地跟随李淮和庄田,不急不慢,亮莹莹的双眼里闪耀着兇光。紧接着,头狼的身后多了好几头狼,好像是追随头狼,又走几步,树林里的群狼纷纷跳出树林,灰压压一片,全跟了上来,大雪纷飞的荒野里,恐怖与死亡在迅速蔓延。

    已经退到坡顶,李淮不走了,再走也是徒劳,与其被野狼消耗体力,不如奋力一击,脚下已是四周地势的最高处,也是这段下山公路的起始,能与狼群拉开距离本身就是件好事,短兵相接,手中的枪就无法发挥威力,成败在此一举,机会稍纵即逝,李淮毫不犹豫地给庄田下达了命令:“必须把头狼干掉,要一枪致命,不能浪费子弹。”

    “是。”庄田趴伏在地,冷静地把半自动步枪举起,手指勾紧扳机,瞄了瞄,轻轻一扣,“砰”一声枪响,那只体态硕大的头狼应声倒下。

    “嗷……呜。”狼群溃散,狼嚎四起。

    “再干掉两只,震慑它们。”李淮怒吼,这是报复的怒吼,他要为儿子报仇。

    “砰,砰。”两声枪响,灰蒙蒙的公路上留下三只一动不动的灰影,狼群消失了,狼嚎似乎已在百米外。李淮的心松了下来,夸赞道:“干得漂亮,回去给你记功。”

    庄田没有丝毫高兴,首长的儿子丢了,就是给他记特等功也没意义,他哽咽道:“首长,要不,我下去找找子安。”

    “不準去。”李淮声色俱厉,他不能让庄田冒险,望着黑漆漆的树林,李淮颤声道:“子安死在狼口,也算是壮烈。”

    “首长。”庄田还想劝,可就在这一会功夫,盘曲的公路又有了憧憧灰影,庄田赶紧举起了半自动步枪:“不好,狼群又上来了。”

    “嗷,嗷呜。”这次的狼嚎响成了一片,仿佛战士在齐声喊号令,李淮不禁心头发怵,当军人十多年了,这事他听都没听说过,难道野狼的智商进化了?

    就算智商进化了,也要消灭它们,面对死亡,李淮动了血性,他冷冷道:“狼群又选出了新头狼,嘿嘿,来吧,畜生。”

    “砰砰砰……”一阵急速射,倒下了好几只野狼,可血腥激起了群狼的兽性,它们疯狂沖来,李淮大惊,他举起手枪,冷静且準确的击中五头狼,趴伏在地上射击的庄田也击中了七八只狼,不少中枪野狼还没死,倒在地上挣扎哀嚎,声音传遍了空旷的山野。

    狼群畏惧了,稍微后退,但没有逃走,它们重新集结,目光兇狠地游蕩着,距离李淮和庄田只有五六十米的距离。

    李淮感到了一丝恐惧,一眼望去,野狼至少还有三十多只,可手中的子弹才有五发,庄田的半自动步枪的弹夹里只有二十多发子弹,即便一枪击毙一头狼,子弹也不够。

    正焦急,庄田突然往狼群一指,颤声道:“首长,你看。”

    李淮深深地倒吸出了一口冷气,不用庄田说,李淮也发现了有十多只狼从加入进来,这是狼群用狼嚎召集同类,散落在荒野的野狼听到召唤,都纷纷集结,这一下,狼群的队伍更强大了,李淮喃喃自语:“怎麽会有这麽多狼,怎麽会……”

    庄田咬咬牙,义无反顾道:“首长,你先撤,我来挡。”

    李淮感到阵阵欣慰,患难见真情,危险见忠诚,这是金子换不来的忠诚,他忍住泪水,淡淡道:“来不及了,或许把子安送去贡达拉是个错误,我不信命,不信鬼神,但我相信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只是……殃及了你小庄……”

    庄田颤声道:“首长,你别这样说,我庄田生是你的兵,死也是你的兵。”

    李淮伸手轻轻拍了拍庄田的脑袋,泪水忍不住落了下来,哪怕自己儿子身患重病,李淮也没有落过一次泪,“那我们就一起面对吧。”李淮洒脱地笑了笑。

    突然,寂静的山野响起了一声吼叫:“小心身后。”话音未落,“嘭”的枪响,一条刚刚跃起,準备扑向李淮和庄田的硕大野狼从空中急坠,狼血贱了李淮一脸,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野狼扑来,李淮大惊,庄田大骇,他们反应神速,枪口对準扑来的野狼,连续开枪,击中野狼,再一看身边,赫然多了一位身穿皮袄,头带棉帽,手持猎枪的大汉。

    李淮顾不上询问大汉是何许人,此时,狼嚎骤起,集结在公路的野狼纷纷狂奔上来,向三人发起了沖击。李淮,庄田,以及大汉一起对狼群开枪,顿时枪声大作,野狼纷纷倒下,大汉手中的猎枪威力巨大,一枪一只,装弹娴熟,枪响震耳,“嘭嘭嘭”过后,野狼倒下一片,狼群中有些野狼畏惧了,气势一消,马上裹足不前,大汉马上装填子弹,连开四枪,打中四只野狼,庄田也点射成功,又击毙三只,狼群迅速溃散。

    李淮收起已无子弹的手枪,深深一喘,向大汉抱拳:“多谢这位兄弟相助……”

    大汉道:“我听到枪声,就循着赶来了,我是这一带的守山林人,叫楚三。”

    “谢谢楚兄弟。”李淮万分感激地握住了楚三的手。庄田借助手电筒光线,依稀看出楚三的年纪与李淮不相上下,三十岁左右,他也上前与楚三相握:“谢谢楚大哥。”

    楚三连说不客气,还说他是本地人,害得外乡人受惊了,心里过意不去,李淮见楚三实诚,忽然想说出男婴的事,可话到了嘴边,他又犹豫了,叹了叹,李淮小心打探:“楚兄弟,怎麽会有这麽多狼,我以前在贡达拉当兵的时候,没听说过这带有野狼啊。”

    “呵。”楚三笑道:“那你当兵应该是十几年前的事了,由于国家禁止猎捕野狼,野狼成了国家保护动物,经过十多年繁衍,野狼越来越多,现在倒成了狼患,时不时会袭击山区农民的牲口家畜,不过,这麽大规模袭击人却是头一遭。”

    顿一顿,楚三警惕地注视一下山林,示意道:“咱们先别说了,你们跟我走吧,狼特别小心眼,死了这麽多同伴,恐怕不甘心,有可能会再次沖击,我带的子弹虽然不少,但我不想发生意外。”

    “好,就烦请楚兄弟带路。”李淮对楚三的话深表赞同,他和庄田的子弹基本打光,若是野狼再沖击,光靠楚三的一支猎枪是无法抵御的,庄田也无异议,他听李淮的,两人马上跟随楚三离去。

    可才走两步,楚三倏地拉开皮袄,拔出腰间的一把小短枪,沈声道:“狼又上来。”

    李淮与庄田皆脸色大变,只见楚三举枪对着漆黑的天空打出了一枚耀眼的信号弹,大地为之一亮,信号划着赤红轨迹直沖天空,黑魆魆的山林一阵异动,奇怪的事发生了,野狼似乎都没有了,连狼嚎都消失了。

    楚三道:“我这是给附近的守林人报个信,让他们来增援,这些野狼忌惮守林人,它们和我们都生活在这一带,经常打照面,有时候就面对面,相隔仅两三米,它们能闻出我身上的气味并记住。估计是欺生了,见你们是外地人,这些畜生想欺负一下,没想你们是军人,手里有家伙,一下子干掉了它们这麽多同类,它们也就恼羞成怒,不顾一切了。”

    “哦。”李淮与庄田相视一眼,心里暗叫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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